第十二回:叛将入京万民俯首,故友割袍一树枯槁
第十二回:叛将入京万民俯首,故友割袍一树枯槁
姜彦进京时,天气正好,初冬的阳光nuan洋洋,驱散了几分寒气。汴京街dao旁跪满了百姓,他们方不久被鲜卑兵挨家挨hu赶出来“恭迎王师”。
为首的姜彦骑在高tou大ma上,shen着山文古铠,系着领口风mao的披风于风中猎猎作响。他棱角分明的脸在阳光下投出立ti阴影,剑眉星目,鼻梁高ting,chun线紧抿,不辨喜怒。
百姓们不敢看他,只偷偷打量,不敢喧哗,仅窃窃私语。姜彦目不斜视,策ma缓缓前行,shen后队伍浩浩dangdang,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应天门前,何太后领着年幼的燕国天子,捧着传国玺绶,献给鲜卑天子,鲜卑天子未临汴京,由姜彦代领,待鲜卑天子亲临汴京,再敬献给他。
姜彦接过传国玺绶,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凯旋进京的那一日,他走在同样的dao路上,两边也是百姓,他们夹dao相迎,掷果盈车。
范逢笑着对他说:“姜将军,你可是京城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进城第二日,姜彦差人去请范逢,请了数次,总不来,不是“shenti抱恙”就是“不便见客”。
姜彦只得亲自走一趟,他站在门口,看着范府的匾额。以前他来这里赴宴时,范逢会亲自迎他,如今门可罗雀。
范府的仆从被他遣散了,家眷也被他迁到了相对安宁的老家,没有人阻拦姜彦,姜彦阔步走入府中,范逢在后院,那个从前他们常聚会的桃树下。
范逢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樽,一如经年。
姜彦突然止住了脚步,眼前的范逢比他记忆中老了不少,tou发雪白,眼窝深陷,满是岁月刀刻的皱纹。他背脊ting直,目光炯炯地看着姜彦,好像又没了老态,恢复了他记忆中的模样。
范逢笑着开口,好似和姜彦毫无芥di:“姜将军,老朽shen子老迈,tui脚不济,实难亲往拜谒,倒劳烦将军亲自走这一趟,老朽在此告罪了。”端起酒樽,遥遥一敬。
姜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范令公言重了,令公乃天下文臣魁首,在下自当亲来拜谒。”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许久未言,终于,范逢为姜彦斟了一杯酒。
姜彦接过酒,目光在杯中晃了晃,一饮而尽后望向范逢:“令公何必与我这般生疏?我记得上一次进京时,是三年前吧?那时令公在此设宴,令公与我同坐此树之下,无话不谈,兴之所至令公指着这桃树说,‘待春nuan花开,再与将军共饮’。如今虽春色未至,令公也不至于一言不发吧。”
范逢闻言,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像看故人,又像看陌路,像看着往事,又像看着结局。他长声喟叹,苍老而平静:“姜将军,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姜彦蹙眉沉默。
“你是叛臣,”范逢语调平静,“我受先帝托孤之重,当守京城,护幼主。你兵临城下,我兵败颓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彦站起shen,看着范逢,目光锐利:“范令公,事已至此,何必固执?你若肯降……”
“降?”范逢打断他,也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姜彦,你降了鲜卑,那是你姜彦一人之事。老夫生为大燕之臣,死作大燕之鬼!此言既出,绝无更改。”
姜彦皱眉,也不敢再迫,范逢乃天下文人魁首,也是鲜卑天子拓跋德心心念念yu得之能臣:“令公好生考虑一下,彦就不叨扰令公了,万望令公保重贵ti,彦告退。”
姜彦走出后院时,回tou看了一眼。范逢还站在桃树下,冬日桃树枯槁,宛若死物。姜彦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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