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朝廷律例，父死，除了母亲嫁妆，家产诸子均分。”事已至此，王丽蓉直截了当地说，“娘的嫁妆都给了你，你弟弟什么也没落到，更不用说，你爹爹一定在死之前，就分给昱哥儿和纪氏大半家产。”

        珍姐儿忽地一声站起，“不会的，纪氏是罪臣家眷，娘，她怎么？”

        这句话一出，王丽蓉欣地松口气，了几下才说“就是这句话。好孩子，你记着，若新太太是个宽宏大量的，为了贤德名声、为了你爹爹不跟那纪氏计较，你就忍几年。等日后新太太生了儿子，或者新太太的儿子被昱哥儿压得抬不起，你就把纪氏是罪臣家眷的事告诉新太太。”

        “这样一来，新太太再贤良，为了儿子也必然弄得阖府皆知，让你爹爹颜面扫地，让纪氏和昱哥儿没有容之地。”王丽蓉仿佛看到那时的情形，“我朝虽有惯例，罪不及出嫁女，那是说遇到抄家砍的事，官府不会把出嫁的女儿抓回来砍了。可哪个夫家，还会让这个罪臣的女儿掌家事，光明正大的太太？好一些的送到庄子，心狠一点的，直接捂死了，再娶一房太太。”

        “读书人最重清誉，珍姐儿，换成你是上峰、是主考官，手里有一个位置、一个录取的名额，是给清清白白的人，还是给顾重晖的亲戚？”

        官场人人图平安，第一便是自保，谁也不会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一些蠢得冒泡的事情。

        再说，纪氏只不过是妾室，年纪又大了。

        珍姐儿郑重其事的点。“娘，爹爹不知纪氏的事？”王丽蓉嗤笑，“娘没告诉你爹爹。你爹爹平日明，看人看的甚准，这件事啊，被纪氏瞒的死死的。可见灯下黑。”

        一时间，珍姐儿仿佛见到了昱哥儿母子凄惨的下场，毕竟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出一丝不忍，“娘，那昱哥儿？”

        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兄弟。

        “你放心，有你爹爹，会把昱哥儿下半辈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王丽蓉安女儿，“随便给他买个田庄，买几块地，就够他在乡下过一辈子了，不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强？”

        珍姐儿放了点心。

        今日王丽蓉说了太多话，像完成了艰难的任务，无力地在大迎枕上，脸色呆滞：到时候，曹延轩大伯父、三哥五哥、六叔曹慎，为了曹家声誉着想，定会劝曹延轩把纪氏置了，哪怕不要她的命，远远打发了。

        哼哼，当年自己与曹延轩过不下去，曹延轩想和离，大伯父、三哥五哥、六叔曹慎没少劝曹延轩“为了孩子忍一忍，反正她王丽蓉有病，只能慢慢拖，是治不好了”。

        果然，拖到今日，自己病入膏肓，眼看不行了。

        让曹延轩也尝一尝被亲人劝说、数落，不得不把心爱女人打发了的滋味吧。

        王丽蓉心满意足地笑着，仿佛隔着时光，见到了那时的情景。

        这个时候，府里另一边的双翠阁气氛欢快。

        大中午的，朗月就来传话“老爷说今日回来得早，让姨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