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棠执意自己生火烤肉，烤的肉也实在不好吃。两人坐在火堆旁，就盯着那血淋淋的鹿啃肉，关玉秀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她蹲下子，去用布包裹鹿，却怎么也打不好结，于是关玉秀也去帮她。

        就像从没认识过、从没见过。

        尚棠却不怎么高兴。

        说起来，上辈子的春日宴第一日，也是阴雨天。

不能影响到关玉秀的情绪。提起尚棠心底一丝涟漪也无，肩而过连眼都忘记掀开，就像观察无数人那样观察着尚棠。

        “只是它倒霉罢了。”尚棠垂着眼，静静。

        当两人费了半天劲儿总算把鹿裹好，尚棠一屁坐在地上，伸着一条，曲着一条，把放在膝盖上，侧眼看着累的满大汗的关玉秀，冷不丁说。

        尚棠听了这话，极为厌恶的嗤笑一声。

        这两个字，就像荆棘缓慢的长进了脑子深的泥泞。

        她对关玉秀说，我们把鹿烤了吃了吧。

        “谁都会倒霉，倒霉死了的家伙，没资格抱怨。更何况已经死了，死了就死了，埋了又有什么意义。”

        “那倒不至于。”尚棠哼笑，“但搞不好我会把你的灰挂在墙上。”

        其实也不算是尚棠猎到的。尚棠说那鹿太老了，昏眼花，卡进了树中，看到的时候奄奄一息快死了。

        关玉秀记得，尚棠猎了一鹿，一可怜的公鹿。

        尚棠对关玉秀说了这么多，将被一击毙命的鹿尸拿到了众人眼前。收获了奖赏、赢得了惊艳和在场所有人的敬佩。

        他们一开始对于尚棠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美艳花瓶效仿女将军参与狩猎一事只当个笑谈，没想到很快就被打了脸。

        尚棠，尚棠……

        今天关玉秀的状态很不对。

        关玉秀怎么看她都像是后悔的样子，于是跟尚棠说，要不把鹿埋了吧。

        “尚棠。”关玉秀的越来越低。这两个字就像诅咒一般自边轻轻溢出，声音小到除她以外没人能听到。

        至于剩下的鹿，尚棠看着死鹿那黑漆漆的眼睛，迟迟也没下决定。

        “凭什么埋？这是我的战利品，你知不知在某些地方野兽的是可以当装饰品挂在墙上的？我只是在想挂在墙上的哪好看！”

        关玉秀很想从没认识过、也从没见过尚棠。

        “你也要拿我的挂在墙上当装饰？”关玉秀淡淡问。

        死鸭子嘴。关玉秀想。

        尚棠把鹿让人给沈临渊带去了，留下了鹿、鹿肉和。

        也许是那时在春日宴和尚棠玩得很开心，乃至于没有注意到。

        也许是因为下雨。

        可关玉秀确实不会切割尸，尚棠也是，这最终还是沈临渊请人来把鹿分了，一个，四条，几块肉，还有。

        尚棠却把手上的吃完了，吃完了自己的，又把关玉秀吃剩的也吃了，而后自己也吃不下，把剩下的鹿肉和都打包了，说拿回去卖钱。

        “我也许该觉得荣幸，不过说真的，我死了你还是什么都别留比较好，我讨厌那样。”

        关玉秀认真想了想。

        “真不吉利啊。你很恨我？”

        但奇怪的是，她没怎么记得。

        “谁知呢。听好了，你应该庆幸。至少我不是讨厌你，因为，我要是讨厌你，别说你的骨灰，就连你的发沾在衣服上我都会吐。”尚棠故作矜持。

        “秀秀，哪天要是你也像这样倒霉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尚棠说，即使她不杀了这鹿，它也会被其他的人发现，或者在那之前就被饿死或者被野兽杀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对尚棠来说这是个送上门的奖赏，不要白不要，她要真放了它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