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的瞳孔里形成一小簇反光，他像暗夜里的血鬼王子，英俊、邪恶，同时又有一种致命的悲伤――是因为永远无法见到阳光吗？

“你疯啦！”我用力挣扎，混乱间我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而他只是沉默不语地紧紧抱着我。过了许久，我挣扎得累了，静下来才发现陈梓郁好像在哭。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陈梓郁已经走了，若不是在旁的枕上找到一短发，我几乎要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我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陈梓郁，他明明说过他有洁癖，不喜与人接，所以我们从未共寝过。

陈梓郁在我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关灯，黑暗一下子又蔓延了上来。过了没几秒，侧的床垫突然向下沉了几许，我不由得警觉地翻过，目光对上陈梓郁晶亮的眼睛。

去年的昨天，他独自在书房里喝得酩酊大醉，临近午夜时他拨了十六个电话给我，要么我还没接通他就挂断，要么接通后他就一

但，所有的好梦都易醒，每每从温的梦境回到冰冷的现实，我望着窗外缭乱的黑影，孤寂像黑暗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把深深埋入被褥之中，酸涩的泪意从鼻腔蔓延至眼眶，然后破碎的哭泣声从咙深爆发出来。

我看到床的日历时突然想起，五月二十二日，昨天，是陈梓郁生母的忌日。

陈梓郁没有任何预警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拖上床，然后紧紧箍住我，像要把我进他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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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若是平日听听也就过了，可是此刻我的心情实在太糟糕，我冷笑一声，当他是空气，翻拉上被子睡觉。

“我今天喜欢这张床。”他无赖地说。我起找拖鞋，既然他喜欢这张床，我让给他就是。

“也是。”陈梓郁走到床边，俯下说，“顾昭昭，我就是喜欢你识大、明事理、有自知之明。”

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我睡在二伯家单薄冰冷的床板上，用散发着霉味的被褥捂住脸孔，整夜整夜地泪。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过、这么绝望呢？对明摆着的美好的未来，我没有一点点期待。

“不欢迎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或悲或喜。

我哭声一滞，狼狈地抬起，看到穿着白色睡袍的陈梓郁靠在房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好整以暇地望着我。橘黄色的温灯光自他后照进来，泻在卧室的实木地板上。我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扭过去不想说话。

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它对我不好。

彻底地放纵自己，沉沦在自欺欺人的幸福里。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肩颈上，是的、凉的，像冰凉的晨凝结在骑士的盔甲上。

我不知陈梓郁发了什么疯，可是他的眼泪让我难过极了，像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二代都那么悲伤，那像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噩梦了吗？”

“我有那个资格吗？”我平静地用一个问句陈述事实。

两年了，我们结婚两年，我几乎没有见过陈梓郁脆弱如斯的模样，他是阴郁而桀骜的，带着与生俱来的忧伤，却不是脆弱或者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