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被小娃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宁母笑完气也笑了，才又来抱宁玥，随便哄了几句。

        那是很久远以前的往事——大概五六岁那么大，她屁颠颠跟着母亲到江家，似乎来借钱。大人们都在屋里谈事，她和江衍在门口玩泥巴。阳光极为灿烂，落在小男孩卷翘的眼睫，像撒了把金粉似的，闪闪发光。一眨一眨，蝴蝶扇动翅膀也是这样的。

        下一秒，扯痛眼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大哭。哭声惊动了四邻。两家大人急忙跑出来。

        等宁母打够了骂够了，才终于想起来问个原由。

        平稳行驶中的汽车猝然往前一冲，轮胎摩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然后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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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孙心切的江老抱着宝贝孙子一语不发。

        小宁玥看得眼睛发亮，羡慕不已。小手地戳了戳小江衍眼，将这当成可以赠送的玩，脆生生开口讨要：“表叔表叔，你这个好漂亮，像蝴蝶，可以送给我玩吗？”

        宁玥从未想过，今时今日与他也会有如此亲密的时刻，更遑论他还碰过她的下，那个从未被异探访过的所在。

        此后两人倒是在学校里经常见到，但仅止于点之交。

        另外，江衍应该改名叫江蜜蜂才对，嗡嗡作响，喋喋不休，不肯闭嘴！

        人生际遇不同，自然很难有什么交集，不过是逢年过节窜门走亲戚见一次，寒暄几句罢了。

        宁玥被江衍盯得浑发，伸手推了一把，眸光微闪，“你……能不能别挨太近……”

        ————啊喏，有人吗？作者好寂寞啊，喵喵喵

        “对不起，踩到油门了。”男人懊恼于自己的莽撞，语气充满歉疚。车小灯被打开，江衍凑了过来，“我看看哪里伤到了。”

        可宁玥哇哇大哭，问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细小的绒。宁玥透过金丝边的眼镜看到江衍分明的修长卷翘地睫，着那对浅琥珀色眼珠子，像动漫人物。

        男人没动，凝睇了她半分之久。就在宁玥因这诡异氛围越发惴惴不安时，男人终于转开。车子启动的响动中，宁玥听见他说：“宁玥，晨是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你不必大惊小怪。”

        江衍疯了么？

        后来宁玥再没去过江家，更没见过江衍。

        一场乌龙就此揭过。

        四岁的小江衍就更不懂事了，爽快的一口答应，他声气地说好呀，然后伸手痛快的去揪自己眼睫。

        而江衍则继续求学。

        再后来初中毕业，家中遭逢变故，宁玥无力续读，跟着村里的女孩子们去南方城市打工。

        “是有件事情，”宁玥突然启，似笑非笑：“不小心撞见你起的样子，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表叔？”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得不像话。

        宁玥没有说话，眼中却出一丝讥诮。

        宁母认定是宁玥欺负江衍——否则他怎么会哭？

        宁玥撇撇嘴，眼中的讥诮之意更甚。他不会以为叫一声表叔，就可以她的人生导师了吧？

        却是小江衍带着哭音地说：“玥玥没有打衍衍，是衍衍自己弄痛的，嫂子不要打玥玥。”

        她好像作过类似比喻。

        两人再见面时都上初中了，那会宁玥已经认不出江衍了，还是他先打的招呼。

        江衍观察她的表情，想了想，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表叔说，不要憋在心里。”

        “你没喝酒吧表叔？”宁玥半是惊恐半是愤怒，语气难免带了些火药味。

        男人温热的呼在她脸上，瞬也不瞬凝视着，眼神温和柔，仿佛下一刻便要亲下来。

笑。

        不三七二十一，上来拎起她就往屁啪啪扇几掌。

        宁玥惊魂未定的直拍口，错愕的瞪向江衍。刚才要不是安全带拦着，她会因为惯朝前甩去撞上玻璃，脑袋开瓢。

        汽车缓缓向前驶去，两人默默无言许久，或许是气氛太过压抑，江衍没话找话：“其实我觉得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不是坑蒙拐骗，靠双手养活自己的都值得尊重……”现在他隐隐猜到下午时她生气的原因了，似乎那会她们都在议论她与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