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栗总不会有什么损失，他更没什么所谓。

        满山的鸟雀没被他们的动静吓跑，反而叫得更欢。阳光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颗粒分明，大明星抬起手、看看自己被镀上金边儿的指骨，被照得透亮、像玉一样好看。

        “那我们试试吧。”

        “所以我是说、如果你想，我们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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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水太清了、映不出人脸。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缓慢有力的，或许比往日快上一些。

        喏，还会说话了。

        有花跌落枝，打着旋儿掉进水里、随而下，谢阑伸脚勾过来、粉白粉白的，是春天才有的颜色。

        栗总夫唱夫随，跟大明星有样学样也放飞自我。后者可劲儿了撒欢，又又踩地溅了自己一水，人倒高兴、嘴里乐呵呵地唱着不成曲的歌。荒腔走板的，也就是他嗓子好、调跑到大兴安岭了也好听。

        谢阑玩累了，坐在溪边的石上冲潭里扔石子儿打水漂。一边看栗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洗桑葚，他刚爬了岩上的树、摘了满一捧。

        栗睿僵直了子不敢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诶！冷！”

        大明星低看自己的脚踝，纤细修长、白白的、像上次去综艺里挖到的春笋。一场春雨几场风，蛰伏了太久的要窜出地面个尖尖、勾着人挖出来、剥开厚重粝的笋衣，就看到里面又鲜又白的肉。

        这个人太好了。他想，他凭什么呢？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吊着一颗真心、要遭天谴的。可他也确实不知自己的感情归属，少年时代匆匆节、那些还没开始滋长就被扼杀的情感藤蔓早枯死在岁月的长河中，隔了近十年的光阴回去看、只剩满地焦黄，辨不清颜色。

        “冷个屁啊。”

        “我不知，我很久很久没喜欢过谁了，也许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真的不知喜欢人是什么样的。所以……”

        他听到自己又开口：

        没骗他。真的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欢”的定义太广泛了，在楼下遇到喵喵叫的小猫都能说一句“好喜欢”。他确实觉得跟栗睿相很舒服、可这种舒服到底是因为他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栗睿对他太好了？他到底是真的对这个人有心思？还是只是单纯的、贪恋有人对他好。

        栗总来不及劝，只能看着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T牛仔在浅溪中漫步，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倒走着冲他笑。斑驳的日光落在那张价值连城的脸上肆意极了、像每个青春张扬的十七八岁，栗睿敢保证没人见过这样的大明星。

        真好看的。

        他捡了颗小石朝栗总扔，落在那人面前、溅起一小团水花沾到他脸上。那人也不生气，反而扭过来冲他笑。

        “上好了，等一下。”

        “栗睿啊。你是不是想跟我谈恋爱？”

        毕竟从没有人对他这么上心。他实在舍不得，又实在受之有愧。

        所以，如果……那么，也许……试试吧。

        他心念一动，脱了鞋袜挽起、赤脚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