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弟子被路景星一番话说得冷汗淋漓，不敢再抬。

        路野赶紧出惨相，装作怯怯地说：“不是，我是疼得扯到脸了。”

        “他既已受足罚，错便已得到承担。你此言，岂非有违执正堂的理念？执正堂弟子若不公正事，又有何立场督促惩戒门中弟子行事？”

        看守路野的弟子颓然离开。路野正在高兴这个讨厌鬼被教训还不能还嘴，感受到路景星的目光，赶紧出安分模样。

        “你以后，就在我旁，负责我的一些杂事。”

        看守人不好再多说什么，皱着眉冷冷盯着一脸畏缩的路野。

        “执正堂，执门中之正、执天下之正，从来非执我一人之正。“

        路野胡乱点点，低着跟在看守后。仔细看去，他眼中分明没有一丝畏惧，满是阴郁。

        这是路野生平第一次，不带任何杂念、这样明明白白地直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

        “快走！大师兄还等着。”语气凶狠却不再推搡路野。

        路景星面若春花、发似墨鸦，衣摆被风掀起飘飘若仙，可他浑上下却散发出不容亵渎的气场，教人一眼望去只有惊艳而无轻慢之心。

        “你这一血痕，且去洗洗，然后用此药外敷。”

        心随意走，招顺势行。凌厉高深的剑法在路景星手中却行云水，婉若游龙。

        路景星语气冷淡，但不厌恶。

        看守弟子受若惊，忙称不麻烦。路景星点点，才看向路野，眉轻皱：“看来你已接受到教训。”

        他们来时，路景星正在练剑。

        路野恭敬地送走路景星后，从怀里拿出那个青瓷瓶，凑近闻得到一清淡药香。

        路野暗暗瞪了一眼看守，心中骂他多事，但也不敢在路景星面前发作。路景星却看向这弟子，眼中透些许失望。

路野被推得一个踉跄，皲裂的嘴却咧出个笑，看守他的弟子正好看见了，不悦地说：“你笑什么？”

        他定定凝视这个瓷瓶，手指在瓶上不住地轻柔摩挲。

        “人已带到，你回去吧。回去抄十遍执正堂堂规，交给主事。”

        看到负责看守的弟子，路景星的眉眼由冷淡变得柔和，语气仍是淡淡的：“劳烦师弟带他来了。”

        路野点点，想到能和路景星朝夕相，情不自禁心花怒放。

        路景星生活简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就挂了一把剑，平日里除了有弟子负责打扫，没有另外安排弟子服侍。

        路野受到审视，感觉路景星仿佛能看透一切，又见路景星皱眉，莫名起了慌乱，说话倒是真的小心起来：“大师兄……”

        两人不多时到了路景星的住所。

        说完，他带着路野去了侍从的房间，指点了路野在哪儿取水洗漱后才离开。

        路景星没有注意他的激动，目光略过其上深深浅浅的大小伤痕稍有停留，犹豫了下，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瓷瓶递给路野。

        看守见路景星神色严肃，便开口：“大师兄，此人心术不正，举止多有不端，您要是不愿再见到他，我即刻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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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路景星收了剑势，朝他们走来。很多年以后，路野依然记得那个时刻。

        路野愣愣看着路景星不经意望来的一双清冷的眼，一颗心被猛地攒紧，脑海里只容得下这唯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