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持续整整一天一夜，城门摇摇坠，几度将被攻城冲车撞开，却被里面的人死命抵住，顽强地树立不倒，厚重的城墙伤痕累累，城池下，十数浮尸填在护城河里，衣甲破烂，断肢残躯泡得惨白，飞溅的血肉甩在青灰的石砖上，涂抹出惨烈的红。

萧萧风声穿，如泣如诉。

        令史叫耶律安礼，通晓契丹文和汉文，降金后在东路军主文书翻译，此次入汉地作战，完颜什古怕盈歌与汉官沟通不畅，特意让她把安礼带在营里。

        安礼倒也省得，想着汉地音韵，不多久就编出首童谣，唱起来朗朗上口。

        思忖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腾的吵骂声。

        伍长来报告伤亡，仅仅几十，对女真来说，损失不算惨重。

        数轮鏖战，但城门未破，损毁的云梯和冲车需要修理，盈歌听下一一禀报，面无表情，冷静地继续安排：“修整半日，将人分作四拨，轮砍树造车搭梯。”

        抛在城下的尸多是困守的宋军，却依旧未能动摇城内军民抵抗的决意，为今之计，恐怕只有苦战，选薄弱的城门夙夜进攻。

        是夜，趁月黑风高，盈歌将几十汉儿组成的小队放出营，由步兵持盾掩护，偷摸到城池下。

        “你们――”

        盈歌叫他教那些汉儿阿里喜唱会，又唤来几名伍长吩咐准备木盾，衣甲和锣鼓，再让一名机灵的斥候去打探情况，盯紧城上守军。

        “是。”

        至于阿里喜，估摸是名降金的汉儿。

        盈歌出帐，朝骂声来望了一眼，然而离得远，看不太分明，她皱了皱眉，叫守在门口的小卒去问，不一会儿，那人回来，禀：“都统，是一个阿里喜冲撞了令史。”

        “把他们叫过来。”

        正要训斥，看着那汉儿，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和朱琏闲聊时，她对自己讲的那首“打了童，泼了蔡，便是人间好世”的童谣，扭让小卒去营里再寻些汉儿来。

        盈歌满意，让左右把找来的汉儿们集中一，说明奖惩，然后对耶律安礼耳语一番，叫他按自己的意思编一首好唱的童谣。

        “令史可会编童谣？”

        鏖战多时，断粮坚守的兵士们疲惫不堪，见金营久久没有动静，握着长矛都昏昏睡，猛然听城下敲锣打鼓，跟着有人唱：

        问得耶律安礼发懵，半天都没绕过弯来，不过，他既能投效大金令史，非是绣花草包，安礼在辽官时，便爱收集各地风情，编首童谣不在话下。

        “粮草断，城池破，街上走，没人活。官家有兵不来救，守城兄弟都死绝！官家好，官家妙，官家屋里酒肉足，金人来，欢欢喜喜送潍州！”

        应对死守不出的城池守卫，重甲骑兵不能发挥优势，除非能攻开城门，盈歌看向帐中悬挂的地图，潍州是中州，白浪河穿城而过，仅五千军，要想四面合围本不可能。

        汉人与契丹人多有嫌隙，以往还能相安无事，如今大战在即，反而吵闹，盈歌暗自叹气，等两人被带到面前，一个脸通红，一个衣衫被扯破，都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