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出奇。客厅的钟滴答响着，墙角的吊兰微微晃动，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越是这种若无其事，越让人感到冷得发颤。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我容易吗？你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没想过，那个她从小敬重、感激的大伯，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人生最脆弱的隙里。

        “阿蔷回来了，在新学校还习惯吗？”

        “她对我们一家这么好，小时候我和哥哥住她家，哥哥生病，她半夜抱着他跑去医院；这些年大伯接济我们，她从来没怨过一句，过年还一块吃饭，她待我就像亲女儿一样。”

        林玫珊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衣角。

        他总说：“你爸走得早，我不能不你们。”

        林玫珊神情一滞，嘴微微颤抖。

        他是已婚男人，有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对周若涤一家也始终关照有加。她一直把他当成最敬重的亲人，而不是深夜出现在母亲卧室的男人。

        说完，她转进屋，砰地关门。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听林玫珊疯癫般哭诉着，就像是世界欠了她。

        “你怎么能、怎么能背着她和她丈夫上床？你有没有想过，夏夏要是知她爸爸出轨了，会有多痛苦？”

        周若涤盯着那一沓还未收起来的钱，眼神冷漠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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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原谅。

        她不是受害者。

        周若涤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结住。

        客厅昏暗，气氛像死水一样沉闷。她看到周若涤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惊讶得近乎呆滞。

        林玫珊心里发虚，嘴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的男人，给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点钱，修修电路、送袋米。

        “你对得起大伯母吗？”周若涤语调高，眼眶通红。

        “阿蔷，你听我说――”

        她哽咽着气，眼泪不受控的掉下：“如果不是为了你和阿蔚，我早就、早就去死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你爸爸死了，扔下我和你们兄妹两个，孤儿寡母的，钱从哪来？房租水电，学杂费，还有你们小时候生病……你知我撑到今天多难吗？！”

        林玫珊声音发紧，却努力维持镇定。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也一直信。直到现在，她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换，只是看着那两个人，手指缓缓从门把上下来。

        男人点，低扣好衣服，走向门口。他路过周若涤时，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像是崩溃前的最后一击，“你就这么想活得低贱吗？！”

        她比同龄人都要早熟，不是不通世事的孩子，也不是单纯的学霸乖乖女。她明白这个社会的灰色地带，知有些人靠攀附、有些人靠出卖才能活下去。但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妈妈，会是其中之一。

        可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脏。比她能忍住的底线，还低。

        她抬手狠狠扇了女儿一巴掌，掌声清脆，回在低矮的屋子里。

        “大哥，你先回去吧。”

        “你不如，不要生我。”

        她从小拼命读书，不为别的，就想让哥哥轻松一点，让妈妈摆脱靠人施舍的生活。

        她是证人。是清醒、懂事、无路可逃的证人。

        林玫珊没想到女儿今天会突然回来。她系扣子的手一顿，动作有片刻的慌乱。随即低把衣服整理好，快步从卧室走出来。

        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他从外套里抽出一沓钞票，进她手里。紧接着叹了口气，低出了门。

        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发贴在脸上，眼睛却没眨一下，只是眼角缓缓淌下几滴眼泪。

        周若涤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他语气亲切自然，像是在一家人吃饭时随口寒暄，仿佛刚才卧室里发生的一切本不存在。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林玫珊嗓音发涩，低声辩解。

        心脏却像被谁按住了，不痛，但也不动了。

        屋外，林玫珊坐在沙发上，脸埋进手里痛哭失声。

        屋内，周若涤靠在门上，蹲下捂着脸，终于压抑不住地哭了出来。

        “你和大伯……已经持续多久了？”她打断母亲，“你们是金钱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