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骏翰低笑了一下，顺手把她那份旁边的饭推得近一点：“你饭吃更好。”

        那串字母长得又长又拧巴，她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咬着牙背下来，写在纸上确认无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笔一丢，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门关着，桌椅都收得差不多，空气里却还留着很热闹的余温。锅洗过了，案板也清了，可蒸梨肉留下来的甜香和蒸汽感还在，混着一点饭菜和夜风的味，让人一闻就知今天这新菜卖得不错。

        青蒹一下楼就先往料理台那边看。

        “真的？”

        下一秒，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果然，今天的梨盅蒸肉看起来卖得非常好。原本一排排摆着的梨盅几乎都空了，只剩下零星一点汤汁和蒸过后的清甜香气。还好袁梅早有先见之明，给店里这群吃货每人都留了一份，整整齐齐摆在里温着。

        “好喝。”青蒹点，“妈加糖了吗？”

        楼上的学名、东京的考试、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些压在脑子里的东西都还在，但至少这一刻，先被这一

        她低翻书，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就老老实实学了起来。这一学，就直接学到了明月初生。

        “这个好厉害。”她抬宣布，“吃起来完全不怪。”

        “这个里面是不是有蹄？”

        “终于……”

        楼下已经打烊了。

        不是齁人的甜，是很清的、很脆的甜，像梨肉在嘴里被咬开的那一下，水分和香气一起漫上来。

        高接梨那种脆甜，居然真的能喝出来。

        “好喝吧？”青竹站在门边问。

        青蒹一愣，伸手接过来，发现是一杯刚榨好的鲜梨汁。颜色很浅，几乎发白，杯上还凝着一点凉凉的水珠。她喝了一口，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等她再抬的时候，窗外早已经黑尽了。屋和电线都泡在深蓝色的夜里，远不知谁家院子里亮着一盏小灯，月亮刚刚升起来，还不算高，白白地挂在那儿，把窗边的木框都照出一点冷边。

        青蒹立刻听劝，挖了一勺肉和梨，着饭一起吃。果然更香。肉馅本来就调得稳，五五瘦蒸完不柴不腻，蹄把口感撑起来，梨肉又把整团味往轻里提了一层，秋冬吃这种东西，热乎乎的，又又鲜，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

        青蒹翻开书，着自己把那闷意往下压。

        青蒹先用勺子舀了一点边上的梨肉，连着里面的肉一块送进嘴里。

        没一会儿，一只温温热热的梨盅就端到了她面前。蒸过以后的梨肉已经不再是生的时候那种脆，而是了很多，边缘透着一点亮，里面得满满的肉馅却没有腻气，反而蒸出了清甜的肉汁。

        她了眼睛，起换了件舒服一点的衣服，这才踩着木楼梯噔噔噔跑下楼。

        袁梅这才笑起来：“因为梨汁都蒸进去了。蹄是垫口感的，甜味还是梨自己出来的。”

        “欸！”

        “来了？”袁梅一边手一边看她，“快去坐，给你留着呢。”

        袁梅还没说话，阿顺已经在旁边抢答了：“有啊，我剁的。”

        “真的。”

        她一直背到最后一个学名。

        青蒹又舀了一勺，这回连汤汁都没放过，认真得像在什么料理鉴赏。

        “没有。”青竹很得意，“就梨自己甜。”

        说来也是巧得好笑。昨天夜里她还在灯下写梨花，想着那些诗句里带着“离”字的凉意，今天家里就真的满桌子都是梨，削、挖肉、蒸着吃，烟火气十足，简直像命运故意拿她昨晚的那点文艺伤感开玩笑。

只有爸爸知。不是她故意瞒着别人，而是这件事到现在还像压在心口的一块石，说早了怕乱，说晚了又总觉得时间不够。文昱已经替她买好了二月份去东京参加考试的机票，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像一钉子，把“只剩两个多月”的现实死死钉住。

        青蒹立刻眼睛一亮，乖乖坐下。

        她吃着吃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中间青竹上来过一次，门被他轻轻开，他探了个脑袋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妈叫我给你的。”

        她坐直了点，又赶紧吃了第二口，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青蒹一边嚼一边连连点：“难怪！有那个脆脆的清爽感，但又比蹄还清甜一点。”

        青蒹又喝了一口，点点：“那确实很厉害。”

        青竹听了这句，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满意地下楼去了。门一合上，阁楼里又只剩下翻书声和她自己笔记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