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感觉到了那个乌兰公主看他时不同寻常的目光。

        她肤色是草原女子常见的蜜色，五官深刻明艳，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草原上的野鹿，带着好奇和野。

        送来的食物也是正常的羊肉和饼，虽然糙，但能果腹。

        “我没事。”谢昀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检查着伤。

        谢昀沉默。

        “这个瘦小的，先关着。这个……”乌兰公主指了指谢昀，“治好伤，我留着有用。”

        “肉伤，不碍事。”沈青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责，“都怪我，没能护住将军……”

        刀疤脸将他们推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金帐篷前，用狄语高声禀报了几句。

        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在困境中，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冷冷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畏惧或乞怜。

        乌兰公主抬手制止了刀疤脸，反而饶有兴致地绕着谢昀走了一圈，目光在他伤停留片刻：“受伤了？还这么气。”她忽然伸手，想去碰谢昀的脸。

        谢昀晃了晃，依旧沉默。

        待遇似乎比普通俘虏好得多。

        数十牛帐篷散落在背风的洼地里，营地中央燃着篝火，穿着袍的狄人男女走来走去，看到被抓回来的两人，纷纷投来好奇或凶狠的目光。

        乌兰公主的手停在半空，不怒反笑：“有意思。带下去，关起来。找个巫医给他看看伤，别让他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膻味、粪味和一种陌生的香料气息。

        她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的银冠，颈间挂着狼牙项链，腰间佩着一柄华丽的短刀。

        “你叫什么名字？”乌兰公主用略显生但清晰的官话问，走到谢昀面前，微微仰看着他。

        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那个狄人公主，似乎对将军……”沈青言又止。

判断，他们被带离了峡谷，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

        那不是看俘虏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感兴趣的猎物或物品。

        他们被暴地拽下，扯掉蒙眼布。

        乌兰公主

        谢昀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不她想什么，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谢昀低声，“留意他们的换岗时间和营地布局。还有，尽量学会几句简单的狄语，或许有用。”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狄人贵族服饰、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出来。

        脸上虽有疲色，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种经历过生死沙场的沉稳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渗出血来，但好在骨应该没再错位。“你肩上的伤？”

        “将军，您怎么样？”沈青压低声音问，语气焦急。

        “与你无关。”谢昀打断她，“是我伤拖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怎么脱。”

        她在草原上见过无数勇士，但像这样……特别的中原男子，还是第一次见。

        乌兰公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眼前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狄人营地。

        被称为乌兰公主的少女走到谢昀和沈青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有狄人巫医来给谢昀理伤，用的草药虽然陋，但止血生肌的效果不错。

        “是。”沈青应下。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沈青上，皱了皱眉：“这个太瘦小了，没什么意思。”随即，她的视线转向谢昀。

        谢昀和沈青被分别关进了营地边缘两个低矮的土牢里。

        虽然谢昀此刻衣衫褴褛，满面尘土，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他姿，即便被缚，脊梁也不曾弯曲。

        谢昀猛地偏躲开，眼神如冰刀般扫过她。

        那些被她父王和兄长俘虏的中原将领或官员，要么贪生怕死摇尾乞怜，要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少有这般沉静而隐锋芒的。

        土牢阴暗，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乌兰公主，抓到了两个中原人，手不错。”刀疤脸恭敬地行礼。

        刀疤脸上前踢了他一脚：“公主问你话！”

        “公主，这两人……”刀疤脸有些迟疑。

        沈青的牢房就在谢昀隔，两人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