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习惯了那种淡淡的少女清甜的香。

        她有什么资格去同情陆晋辰？

        这种不受理智约束的思念，让陆晋辰感到了一阵难言的懊恼。

        深了一口气，裴雪欢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转到面前的书本上，再也不去想他。

        唱片机的指针到了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陆晋辰翻了个，按灭了床的地灯，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房间里，压下心底那点因为回味那温热而泛起的隐秘燥热。

        距离她坐下打开这本专业书，竟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而在这大半个小时里，她一个知识点都没有背下来，全在为一个把她当玩物的男人心、查资料。

        他平躺下来，扯过被子。宽大的双人床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已经在这几天的开窗通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不认为这叫爱。

        裴雪欢猛地回过神来。

        她是一个活人，一个抗拒他、害怕他的人。她比任何安眠药物和心理疗法都要难以掌控。

        他的睡眠并没有因为她的缺席而彻底崩溃，但却变得异常乏味。没了那个可以抱在怀里随意、逗弄的鲜活温度，这间原本就冷清的卧室，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毫无生气的牢笼。

        裴雪欢懊恼地咬紧了下，简直想拍自己一巴掌。

        陆晋辰在寂静中冷冷地扯了一下角。

        他仰面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眉心微微蹙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因为另一个人而产生的失控感。

        半山别墅，二楼主卧。

        等交易结束的那一天，等她父亲的公司度过危机，等她如愿以偿考上诺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床柜上的复古黑胶唱片机正在缓慢地旋转着，黄铜喇叭里淌出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

        但他今晚依然没有睡意。

        陆晋辰闭上眼睛，本能地伸出一条手臂，习惯地往侧揽了一下。

        陆晋辰睁开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心底又开始有些烦躁。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抽。

        但裴雪欢不是。

        本控制不住。

        他没有把她留在边一辈子的打算，自然也不想过于依赖她。

        陆晋辰靠在床，经过这几年的干预治疗，只要不碰那些雷区，他其实已经能获得相对正常的睡眠了。

        理智上权衡得明明白白，可是，就在刚才闭上眼睛的那一秒，脑子里浮现的，依然是她红着脸在床上躲闪的样子，是她趴在他怀里微热的呼，是她被急了眼眶泛红瞪他的鲜活模样。

        掌心到的，只有平整、微凉的真丝床单。

        深夜。

        男人的动作在黑暗中停顿了两秒，随后慢慢收回了手。

        大提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

        这几周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入睡时，怀里有一个温的躯。习惯了她一开始僵防备，但在睡熟后又会像趋温的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把脸颊贴在他的膛上。

        她赶紧关掉那些网页，用力摇了摇，试图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脑子里彻底晃出去。

下角。

        这几年来，为了压制大脑里那个因为生病而暴躁的怪物，他习惯了掌控生活里的一切。药物的剂量、干预治疗的频率、睡前听的音乐、甚至是房间里的温度，全都在他准的计算和控制之内。这些东西是死的，是绝对忠诚且可控的。

        十点四十五分。

        说了让她休息几天，她就真的连一句敷衍的问候都没有，巴不得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