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阴暗的书房里，刘志强像扔一块沾着病毒的破布一样，把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在红木书桌上。他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昔日床笫间的余温：

        “签了它。然后立刻给我gun。”

        他背对着我，死死盯着窗外，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声音冷得像在嚼冰渣子：“李雅威，你这种下贱到了骨子里的烂货，不pei再踩我们刘家一块地板砖，更不peizuo晓宇的媳妇。带着你肚子里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gun得越远越好。要是敢在外面乱嚼半句she2gen，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弄死你。”

        我静静地看着那份薄薄的协议书，心底闪过一丝被扫地出门的刺痛，但紧随其后的，竟然是一种病态的、如释重负的解脱。我无力反驳，更没资格去反驳。我知dao自己已经无法回tou，这个原本可以成为我完美避风港的家，这层我花了几万块钱才披上的“白月光”人pi，已经被我亲手、彻底地撕碎了。

        最后在民政局签字的那天，晓宇坐在我的对面。

        才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竟然形销骨立地瘦了一大圈。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握着那支签字笔，指关节因为剧烈颤抖而泛出惨白。

        “雅威……到底为什么？”

        他终于抬起tou，那双镜片后依然清澈、愚蠢的眼睛里，写满了支离破碎的痛苦、困惑和深深的不解。作为我法律上的丈夫，他直到这最后一刻，都被残忍地蒙在最深的鼓里。

        他gen本不知dao，就在他出差加班的无数个夜晚，他最敬重的父亲和亲生大哥，早就把他的妻子按在各个角落里睡烂了；他更不知dao，他妻子此刻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底层民工的野种。

        他只以为是我变了心，以为是我嫌弃他生不出孩子。

        “是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吗？还是我……是我太没用了，没能让你满意？”他哽咽着，像个zuo错事的孩子一样卑微地问我。

        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干净得让人心疼的男人，我沉默了许久。

        我不可能告诉他真相。那些关于乱lun、关于工棚里的轮jian、关于jing1ye和野种的肮脏秘密，哪怕只xielou一个字，都会像硫酸一样直接毁了他清白的人生观。

        我深xi了一口气，将心底那最后一点微不可察的良知彻底掐死，换上一副最冷酷的面ju，淡淡地说dao：

        “晓宇，对不起。你是个好人，是我pei不上你。”

        我避开他那令人窒息的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我们的婚姻已经无法继续了。放手吧，我不爱你了。”

        这句轻飘飘的“我不爱你了”，成了压垮这个老实人的最后一gen稻草。

        刘晓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协议书上。尽guan他百思不得其解，尽guan他心如刀绞，但他最终还是xi着鼻子，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尊重了我的决定，签下了名字。

        哪怕在被抛弃的这一刻，他依然是个ti面的好人。而我，是个彻tou彻尾的、xi干了他全家的魔鬼。

        办完手续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刘志强和刘晓峰――我曾经的公公和大伯哥――并没有让晓宇送我。他们以长辈的姿态把晓宇打发走，然后亲自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说是要送我“最后一程”。

        我只拎着一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简单行李箱，孤零零地坐在后座。前排，坐着那两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像野兽一样轮liu在我shen上驰骋、把guntang的jing1yeshe1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