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麼緊張。稍微點綴就行，不用鋪滿。」

        貝拉長長地喔了一聲，重新捻起小撮銀箔。這次她懂了，細細碎碎地往下抖。她的眉頭皺著，神情專注。

        瑪莎轉過頭，眼睛眯了起來，打量眼前高大的Alpha：「喔？所以你當初對我有意思的時候，天天死

        他本想說，妳沒牙齒的時候其實也好看的，不然那些衣冠禽獸的Alpha也不會花那麼多錢去折磨妳。但這話實在太冒犯、太混帳了。他絕不允許自己對一個被救出來的可憐女孩說出這種渾話。

        廚房的後窗趴著兩人影。

        她踩著草坪走到籬笆旁，有些靦腆地站定。

        「少胡說八。今天這鬼天氣這麼熱，孩子懂事，好心給亞伯送杯檸檬水罷了，算哪門子站崗？」

        瑪莎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湊近窗玻璃往外看。

        她舉起雙手端詳了一下，用力握了握拳，抬頭問：「這樣行嗎？」

        貝拉開心地接過手套，套進手裡。這手套是按照成年Alpha的尺寸買的，在她手上大得離譜。

        她的手指在裡面空出了一大截，指尖的布軟趴趴地皺成一團。

        貝拉眼睛亮了亮：「我可以幫忙嗎？」

        古斯塔夫咧開嘴，出白牙，笑得一臉欠揍：「瑪莎大姐，妳真是不懂浪漫。我用我Alpha的直覺向妳保證，檸檬水絕對是微不足的藉口。妳仔細看看那小丫頭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亞伯，眼睛都快飛出粉紅色的愛心了！不叫站崗叫什麼？」

        「嘖嘖嘖，妳看疤臉那小子，被人小姑娘站崗了。春天啊，這是遲來的春天啊！不過這小女孩的口味也真是夠獨特。」

        「重新刷漆。把鬆掉的木板扶正，順便換幾塊已經開裂朽掉的。」亞伯言簡意賅。

        亞伯看著小女孩那雙真誠的眼睛。

        亞伯混地應了一聲。他沒有立刻停手，強迫症似地再次確認木板已經刷得完美，這才將油漆桶嚴密地扣好。他直起，轉頭看她。

        他嘆了口氣，拿起冰涼的玻璃杯，轉背對著貝拉。他扯下黑色口罩，將頭微微偏向臉頰完好的那一側，仰起脖子。結快速滾動了幾下，冰檸檬水被他一飲而盡。緊接著，他迅速把口罩重新掛回耳後，遮住傷疤。

        亞伯就在她旁，沉默地看著她撒。偶爾有風偏了，他會低聲提醒她哪裡漏了縫隙。貝拉極其聽話，只要他一開口，她就會停下動作，順著他手指點出的方向認真修補。

        兩人的臉擠在同一扇小窗前，

        亞伯沉默了一會兒，悶悶地說：「……我半邊臉頰有傷，拿掉口罩喝水的時候，會漏。不雅觀。」

        「湊合用。」亞伯遞給她紙袋，裡面裝著零碎的、閃閃發亮的銀色箔片。

        「可以。正好缺個人幹點細活，幫忙裝飾。」亞伯從工箱底層翻出一副乾淨的工作手套，遞給她，「小心點，油漆要是沾到衣服上，可洗不掉。」

        亞伯摘下沾著漆漬的布手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接過玻璃杯。

        「亞伯先生，我給您拿了點喝的。」她怯生生開口。

        剛感受指尖的冰涼，他動作突然一頓，又把杯子放回托盤。

        「我一會兒回廚房再喝。」

        「從這頭開始，順著木板尖端還沒乾透的白漆，把銀箔撒上去。」

        活像兩隻偷窺鄰居八卦的貓咪。

        古斯塔夫解下圍裙，用手肘賤兮兮地拐了拐旁邊的女僕長瑪莎。

        貝拉趕緊把托盤往前遞了遞。

        「我才不介意呢。」貝拉固執地端著托盤往前送了一步，「你連我沒牙齒的難看樣子都見過啊。請喝吧，天氣這麼熱，你又在太陽底下忙了這麼久，我是特意為您端來的。」

        貝拉嚴肅地走到籬笆前。她伸手抓了一小把銀箔，往木板撒。結果第一把沒控制好力，量放得太多，整塊木板頂端糊成一坨刺眼的銀疙瘩。

        亞伯毫無怨言地蹲到她旁邊，拿起乾淨的小刷子，將擠在一起的亮片隨手撥散、刷勻。

        「這在忙什麼？」貝拉探頭看著地上的工箱。

        她動作僵住了，轉過頭，表情有點慌亂。

        「為什麼呀？冰塊都要化了。」貝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