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欢

        经此一事，安垚果然如叶染所料，畏惧一人上路。

        叶染告诉她，半个月后会有一批商队从此经过，一路向南，到时她可以跟着商队走，总比自己孤shen上路安稳些。

        安垚听完，乖巧地点了点tou。

        这日。

        安垚跪坐在窗前的蒲团上，手nie着一块紫薯饼，半天没咬一口。

        饼是热的，叶染刚zuo的，她盯着饼面上细碎的紫薯颗粒，看了一会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饼送进嘴里。

        甜的。

        红薯的甜，掺着紫薯微微发涩的回味。

        窗外的阳光铺了半个院子。

        叶染半蹲在竹丛边，手起刀落，一截青竹咔地断开，lou出里面空dangdang的竹节。

        他又砍了几刀，竹屑飞起来，有几片粘在他后脖颈上，他抬手抹了把额tou的汗，继续砍。

        安垚把饼咽下去，目光追着他的动作，从肩背到手腕，再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会zuo饼，会劈柴，会把她从噩梦里摇醒。

        少年生于泥淖，长于荒野，到如今也不过是旁人眼里一个cu通拳脚的乡野小子。

        厨艺倒好，知dao感恩，从不多问她的来历，在这间小院里，竟样样都成了好chu1。

        她没来由地想，若自己不是公主，若shen上没有那dao婚约，若她只是这山脚下随便哪hu人家的女儿，是不是就可以什么也不guan，什么也不想，就这么住下去。

        院里的光忽然晃了一下。

        一片云飘过太阳，竹影在地上斜斜地拖出去一截。

        叶染站起来，把砍好的竹子拢成一捆，扛到墙角码整齐。

        竹节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

        安垚把最后一口紫薯饼咽下去，下巴搁在窗棂上，笑容很浅，落在嘴角就散了。

        她想那dao婚约圣旨，黄绸黑字，盖着玺印。

        压的她chuan不过气。

        夕阳开始沉了。

        整片院子都泡在nuan洋洋的红光里，连空气都像被煮过似的，ruan绵绵地塌下来。

        叶染走进屋里的时候，鞋底还沾着竹屑，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安垚趴在桌上睡着。

        腮帮子压着胳膊，挤得嘴chun微微嘟起来，睫mao很长，安安静静地垂着。

        叶染弯腰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她的shen子轻得不像个活人，骨tou好像都是空的。

        她醒了，睁眼看他的那一眼还没回过神来，瞳孔里晃晃悠悠地映着他的脸。

        “醒了？”他说。

        她点点tou，手推了推他xiong口，力气小得像在摸他。

        叶染把她放稳当，退后半步，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亮。

        “今晚岐城千灯夜游，带你去看好不。”

        安垚犹豫着。

        叶染直接拉起她：“走吧走吧。”

        ……

        岐城的城门果然挂满了灯。

        红的黄的白的，大的小的，纸糊的绢糊的纱绷的，一盏压着一盏，密密匝匝地垂在门dong两边，风一过就晃，晃得整座城门都像在呼xi。

        人声从城里涌出来，chao水似的，带着烟火气和糖炒栗子的甜味。

        叶染攥着安垚的手腕，力dao不大，但箍得很紧，拇指正好卡在她腕骨内侧，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tiao，一下一下的，有点快。

        卖灯笼的老tou儿坐在街边，面前铺了一张蓝布，布上摆满了各式灯笼。

        老tou儿随手提起一盏鸳鸯金花灯，灯面上的鸳鸯画得胖乎乎的，翅膀挨着翅膀，眼珠子点得很亮，活像两个刚吵完架又和好的小夫妻。

        老tou儿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一块去：“小郎君给娘子买一盏？两两鸳鸯，百年好合，提上这灯，长长久久，相伴到老。”

        叶染接过灯，拎高了给安垚看。

        灯在她脸前晃了晃，光映得她耳廓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偏过tou，躲开那盏灯，也躲开他的目光。

        她不是不想接。

        这盏灯接过来了，

        回tou他娶了别人，那盏灯挂在别人屋里，她算什么。

        想到这里，xiong口忽然闷了一下，不疼，但酸得厉害。

        满城的灯火忽然都黯淡了几分，她再看那些提灯的人，竟觉得看谁都像是来可怜她的。

        叶染还是掏了钱。

        他没有女儿家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只是觉得来看灯，手里该提一盏灯。

        老tou儿收了铜板，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郎君好福气”，他没在意，一手提灯一手牵人，挤进了看热闹的人chao里。

        木偶戏台子搭在街口，一个红脸木偶正抡着大刀砍一个黑脸木偶，砍了三刀还没砍死，底下的小孩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