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后替他们关严实了门，并站在门口扫视着路过的人。

        海因茨放下笔，副官里希特弯腰收起文件夹在臂弯里，注视着金发男人正军帽，起离开了房间。

        克拉斯望着他的背影，如同雪山上的孤狼，毅然决然地走远了。

        “放心去加莱吧。我会保证她们的安全，舒舒服服地把她们带去瑞士。”兰达靠回椅背，翘起，同样点燃烟抽了起来。他吐出一口烟雾，像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随口补了一句：“克拉斯在意这件事的。不过我觉得你知。”

        她很喜欢粉色的事物，无论嘴、手指还是脚趾，都涂成了柔和的粉色，搭上一淡蓝的旗袍，如同樱花落在澄澈的溪水间。

        小兰哭得更厉害了。

        返回指挥后，海因茨在调令上签了字，刚劲的德文字迹落在文件下方，就像他牵过的无数份文件，Heinz      von      Schwarz，一次签名就代表了十几条人命。

        “爸爸回来了，要带我们去拍照。”林瑜温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又咯吱咯吱地挠了挠小兰，挠得小兰咯咯笑，像一只刚学会发声的小狗。

        “好啊。”林瑜笑起来时眼睛更加明亮，跟她说话的时候，海因茨总会不由自主地走神，就像现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樱色的嘴上。

        小兰被林瑜抱下来后，看见靠在墙边穿黑色军装的男人时，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那蜈蚣状的疤痕上，又咧开嘴哭了。

        即使海因里希最终死于疯癫，卡塔琳娜仍希望海因茨继承他的荣耀，极端的冷血与秩序。

        海因茨回以一笑，低吻了吻她的鬓发，“带上小兰，我们去拍合照。”

        “算了算了，海因茨，你不适合带孩子。”林瑜拍了拍男人的手臂，把女儿接了回去。到了母亲怀里，小兰的哭声比刚才小声了点。

        海因茨的笔尖在“z”上停了一瞬，施瓦茨的最后一个字母倒映在他冰湖般的双眸中，他从生母卡塔琳娜那继承了温柔，从祖父海因里希那遗传了疯狂。

        灰蓝色眼底的笑意隔着烟雾传了过来，却显得模糊而涣散。海因茨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掐灭了烟，转离开办公室。

        卡塔琳娜为他取名海因茨，并不是她觉得好听，是因为海因里希。

        他低轻轻吻了她。

        海因茨低看了小兰一会，从林瑜怀里接过她，学着林瑜的模样哄了几句。

        施瓦茨家族的每个男人都为战场而生。

        “你怎么回来了？现在是中午。”温玉般的女人扑进他怀里，她抬起，阳光下的眼睛亮如褐色的珠石。

        林瑜上楼去抱玛格诺莉娅时，海因茨没有跟上去，而是靠在楼梯口的墙上静静地注视她，随着她上楼的脚步逐渐抬高视线，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现在，他签下的是可能会让自己死的文件。

        “小狗狗，你怎么这么爱哭呀～”林瑜抱着玛格诺莉娅来回踱步，同时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学学爸爸，他从来不哭。”

        ―

        站在门口的克拉斯给他让出路，海因茨冷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想起柏林，雾色中的光芒穿透走廊一扇扇窗，落在祖父的画像上。他站在画像前抬仰望穿戎装，手持利剑点地的海因里希，淡金的发色，海水一样的眼瞳――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