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嘴撇了撇。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瞬间将那旖旎温馨的氛围撕得粉碎。

        鞠景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起一想要狂笑的冲动，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是憋了回去，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孔素娥的脸，“唰”地一下彻底黑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桌上那只兔子的两只长耳朵，将它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你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终日披着这兔子的装疯卖傻，也有脸来说孤？”孔素娥冷声，“孤不过是恤徒弟的孝心，尝他一口供奉罢了。”

        她这番解释倒有几分真心。她行事向来随心所，方才那般举动，也不过是觉得怎么舒服便怎么来。

        弱水四爪悬空，却丝毫不惧。

        “我这今年刚好十八，正值青春妙龄。我本就生得可爱，何须装扮？再者，我本就是只兔子，没有你们人族那种叫‘脸’的东西。”

        这番无耻之言，简直是把没脸没发挥到了极致。

        鞠景在一旁看得直摇。他用手背扶住额，看着这天魔疯狂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深知此地已不宜久留。

        “我吃好了。师尊，徒儿便先回飞舟了。”

        鞠景果断出了决断。他本想给这龙游浅滩的魔留几分颜面，但弱水非要这般作死，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自求多福。

        他胡乱将碗里剩下的饭菜刨进胃里，抓起最后一块兔肉大口吞下。

        随后，他站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揖，连弱水的呼喊都懒得理会，转便大步退出了阁楼。

        “小夫君！救我！救我啊——”

        弱水凄厉的呼救声从门后传来。

        鞠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形一晃便入了夜色之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这条小鱼还是早些溜之大吉为妙。

        鞠景这前脚刚走，阁楼内那剑弩张、随时准备刀相向的一人一兔，反倒奇迹般地和缓了下来。

        孔素娥几乎是在房门闭合的瞬间，便松开了揪着兔耳朵的手。她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眉微蹙，仔细地拭着沾染在指尖的油腻。

        大白兔平稳落地，一蹦一地窜回桌面上，再次抱起一块兔肉大快朵颐起来。

        “怎么？嫌你那小夫君的菁气脏了你的手？”弱水一边嚼着肉，一边混不清地讥讽。

        “孤是嫌你这畜生上油水太多！”孔素娥将丝帕重重拍在桌上，眼中满是嫌弃，“景儿是孤的亲传弟子，孤嫌弃他作甚？倒是你，吃个东西毫无仪态可言。景儿今日可是真被你饿着了。”

        “切，总要在你们这些正修士面前装傻充愣、卖萌讨巧，自然要吃得少些。”弱水不以为然地甩了甩耳朵，“不然真沾了一油腻，那小没良心的嫌弃我可怎么办。如今他都不在了，我还在你面前装什么端庄。”

        她咽下嘴里的碎肉，抬眼看着孔素娥，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方才我可是替你解了围，你不思感激也就罢了，还真下死手揪我。没想到堂堂孔雀明王，竟也是个连徒弟饭食都能忘的迷糊鬼。”

        “你方才在背后编排孤的那些坏话，孤还未找你清算，如今也不过是功过相抵罢了。”

        孔素娥收起那份嫌弃，冷哼一声。她深知弱水方才那番作死，实则是为了打破那种让她在徒弟面前无法维系的威严假象。

        “你在景儿面前再如何伪装也是徒劳。他那子，清醒得很，本信不过你这等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