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過玻璃牆，目光在樓下擁擠的人群中搜尋。沒看到黎諾，但我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懸掛在舞池正上方的DJ臺。那裡現在空著，只有幾束追光燈在漫無目的地掃。

        我甚至想著，如果她因為分心在演出中出了差錯，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在她心裡的分量，比樓下那些為她瘋狂的人，要重得多？這種幼稚的想法讓我覺得可笑。但我無法控制。

        門在後關上。

        快開始了。

，那個高大的保安動了。他沒伸手接錢，而是側過，用體擋住後面排隊人群的視線，然後用很快的動作，把錢從蘇婉手裡拿走，揣進口袋。整個過程，他的眼睛一直警惕地看著四周。

        “跟緊我，小主人。”她在我耳邊大聲說，“我們去二樓的卡座，那裡相對安靜安全。我已經提前訂好位置了。”

        “我知了。”我點點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拉著我，熟練地避開那些醉醺醺的人群，走向二樓的樓梯。她的步伐很穩，力氣很大，我幾乎是被她半拖著走。我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和那頭晃動的馬尾。

        而我，一個被困在孩童體裡的成年靈魂，卻貪婪地想要同時擁有這兩個世界。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蘇婉的手。她的手很，也很乾燥。我轉頭看她，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此刻卻異常銳利。

        蘇婉對他點點頭，拉住我的手，領著我穿過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而蘇婉，她只會把我帶到最安全的地方，點一杯不酒的果汁，像保鏢一樣隔絕所有危險和誘惑。

        黎諾，當你站在那個高臺上，看到角落裡的我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一滾燙的聲浪迎面撲來，混合著乾冰、菸草、酒和汗水的味。

        如果……今晚帶我來的是黎諾，會是怎樣？

        “進去吧。別惹事。”

        我的心臟，又開始狂起來。

        她們是兩個世界。

        迷幻的激光和頻閃燈切割著昏暗的空間，舞池裡那些年輕的體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空氣黏稠，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狂歡後的興奮。

        巨大的音響裡，強勁的貝斯聲捶打著我的口。耳嗡嗡作響，心臟瘋狂動，全的血都在這燥熱的聲浪里加速。

        “大小姐的演出在十點鐘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蘇婉看看腕錶，對我說，“您可以在這裡休息，或者看看樓下的表演。但請記住我們的約定，不要離開這個座位。”

        她大概會直接把我扔進舞池，勾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大笑著說：“怎麼樣，弟弟，刺激吧？來，跟姐姐一起搖！”

        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冷漠表情，對我們揮了揮手。

        一個熱烈、危險，充滿未知。

        蘇婉讓我在最靠裡的位置坐下，她自己坐在外側，堵住了我離開的通。一個穿著暴的服務員走過來，蘇婉沒讓她靠近，直接點了兩杯鮮榨橙汁，用現金結了賬。

        原來她連這種細節都安排好了。

        我端起那杯冰涼的橙汁，抿了一口。水果的甜膩香氣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二樓的卡座果然清淨許多。厚重的玻璃牆隔絕了大分噪音，只剩下模糊的節奏。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一樓的舞池。

        她在快速掃描周圍的環境，評估每一個潛在的危險。她的體微微前傾，把我護在後。

        一個安全、穩定，一切都在軌上。

        她會給我點一杯最烈的酒，教我怎麼跟辣妹搭訕，拉著我那種充滿了暗示的舞蹈。她會用她的熱情和活力點燃我，然後又在我快要失控時，用那種戲謔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