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使用強制控制的聲音,只是讓自己的語調變得更柔和,更有節奏,像是在引導一場久違的對話。
可是許念恩現在的狀態,是讀取記憶最脆弱也最真實的時刻。恐懼與久違的安全感同時衝擊著她的
神防線,藥物讓她的表層意識模糊,卻也讓深層的潛意識浮到最表面。只要他能讓她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到被保護,而不是被支
,那些被藥物壓住的對話與畫面,就會自己
出來。
出鎖骨與一截瘦削的肩頭。她的黑長髮已經長長許多,凌亂地貼在臉頰,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著長時間沒有睡好的青痕。她的腳踝上扣著一條極細的電子腳鐐,另一端連在床腳,活動範圍只有一張床的大小。
「蘇璃姊姊……不要丟下我……拜託……」
聽見開門聲,她整個人縮得更緊,雙手緊緊環住膝蓋,眼神迷離而渙散,像是認不出眼前的人。她的嘴
乾裂,輕輕顫抖,低聲喃喃的不是求救,而是一個名字。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得更緊,指甲陷進外套的布料,
體因為回憶起那段對話而再次緊
他沒有立刻衝過去,也沒有大聲叫她的名字。嚴慕凝的藥物會讓人對觸碰極度
感,強烈的刺激反而會讓她更混亂。紀承聿把背包放在門口,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保持著一公尺的距離,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像是在萬華事務所哄那些因為外遇而整夜睡不著的委託人。
許念恩把臉從外套裡抬起來,淚水糊滿整張臉,鼻尖通紅,睫
濕成一簇一簇。她的視線終於對上紀承聿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疲憊血絲的銳利眼眸,此刻沒有任何侵略
,只有深深的疲憊與心疼。她像是辨認了很久,才從那片藥物造成的迷霧裡抓住一點熟悉的溫度,點了點頭。
「沒事了,沒事了。」紀承聿一邊輕聲重複,一邊用指尖非常輕地碰了碰她攥緊外套的手背,像是試探,也像是給予支撐。他的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握住那顆從蘇璃那裡拿到的保險箱鑰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深淵凝視系統在他腦中低低嗡鳴,提醒他每日的使用次數已經接近極限,強行對魏承謙與嚴慕凝發動控制後的反噬還沒有完全消退,如果再使用,可能會直接暈厥。
紀承聿慢慢伸出手,卻沒有直接碰她,而是把自己的風衣外套攤開,輕輕披在她肩頭。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與淡淡的菸草味,對於在低溫房間裡待了多日的許念恩來說,那點溫度像是久違的熱源。她先是僵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浮木般,雙手緊緊攥住外套的領口,把臉埋進布料裡,聞到那
不屬於這間消毒水囚籠的味
,哭得更厲害。
紀承聿的心像是被什麼用力絞了一下。許念恩最後的定位訊號在伊甸,之後半年沒有人見過她,蘇璃在委託時哭著說她是唯一真心對她好的朋友,夏語晴在化妝間崩潰時說她們都是被同一輛廂型車帶走的,林映彤在暗網直播裡看見她被當成拍品展示時淚中求救的臉。現在那個清純如鄰家女孩的大學生,就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囚籠裡,被藥物磨去了大半記憶,連呼喊的對象都只剩下那個曾經給過她一點溫
的財閥千金。
「蘇璃姊姊說……會帶我離開……她說那個晚宴結束後……就帶我走……可是……可是他們說要把我們全
……處理掉……」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哭腔與鼻音,眼淚終於從那雙圓潤的杏眼裡湧出來,沿著臉頰
進衣領。「我不要待在這裡……這裡的藥……會讓我忘記……我好怕忘記我媽媽的臉……」
「念恩,妳
得很好,妳一直都很勇敢。蘇璃姊姊沒有丟下妳,她一直在外面等妳。妳可以告訴我,這幾天在這裡,妳聽見他們說了什麼嗎?慢慢說,沒有人會再把妳關起來。」
許念恩的眼珠緩慢地轉動,落在他臉上,卻沒有焦點。她的呼
很急促,
口起伏得厲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又在
夢。藥物的影響讓她的體溫偏低,襯衫下的
體不自覺地發抖,
在外面的小
與腳背冰涼,泛著不健康的白。
「我……我聽見……那個穿西裝很漂亮的叔叔……跟穿白袍的阿姨在門口說話……」她的聲音還在抖,卻比剛才清晰許多,
體因為哭泣與寒冷而輕輕顫抖,紀承聿把外套拉得更緊一些,讓她的肩頭完全被包裹住。「叔叔說……三天後的慈善晚宴……是最後的清理……所有的……所有的資料跟……跟我們……都要一起……不見……」
「許念恩,我是紀承聿。蘇璃的朋友,妳還記得嗎?蘇璃讓我來接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