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聲音經過處理，但還是能聽見魏承謙清晰的話語，「這次都更案的預算，委員只要讓它在委員會靜置兩週，我這邊的洗錢就能把帳平，女孩那邊我會讓嚴博士處理乾淨，保證不會有影像外。上次那個主播的事情，也是這樣壓下來的，對吧，夏主播？」

        鏡頭微微轉動，帶到坐在角落、穿著剪裁合的淺色套裝的夏語晴。她化著緻的妝容，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但眼神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與恐懼。她的手緊緊抓著膝上的手拿包，指關節泛白。顯然，她當時是被迫坐在那裡，作為展示品與保證品。

        接著，畫面裡另一位材福態、梳著油頭的男人大笑起來，是陸明軒，他拍著立法委員的肩膀說，「委員放心，伊甸的女孩都調教得很乖，不會亂說話的。這個主播也是，我們幫她處理得很好。」整個包廂響起心照不宣的笑聲，伴隨著酒杯碰撞的聲音。

        影片只有短短三分多鐘，卻像一把刀，把整個棋盤的最後一塊拼圖補上了。政、商、法、媒四極的連結，在這個包廂裡赤地呈現。魏承謙用女孩與金錢綁架政治人物，政治人物用權力幫他喬土地與預算，媒體則負責掩蓋，而法律的漏則由嚴慕凝的藥物與技術填補。

        影片結束後，附帶了一段文字訊息，是夏語晴用顫抖的字跡打的，「紀先生，這是我在被勒索期間，最後一次被叫去伊甸的地下包廂時偷錄的。我把針孔藏在針裡，他們沒發現。這段影片的母檔我已經交給沈檢察官的檢舉信箱備份，如果我出事，請一定要讓它曝光。我不想再當他們的娃娃了。夏語晴。」

        看完影片，事務所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陳允浩的眼眶有點紅，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沈若曦則立刻把影片備份到三個不同的加密碟，並開始比對影片中出現的立委分，準備聲請搜索票。

        紀承聿把咖啡罐放下，慢慢坐直子，後腦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晰感。他看著螢幕上定格的魏承謙笑臉，那張完美無瑕的貴公子面，此刻在他眼裡只剩下陰鷙與貪婪。他明白，嚴慕凝與魏承謙想把他塑造成下一個理者，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他之所以還沒瘋，不是因為他享受支，而是因為他每一次使用能力後，都會在深夜被那些女孩的哭喊折磨到無法入睡。那些回不是雜訊，是提醒。

        「陳允浩，」紀承聿的聲音很輕，卻讓兩個人都抬起頭看他，「把夏語晴這段影片跟蘇璃的雲端帳冊、林映彤的紙本帳冊、還有我們手上的金圖，全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沈檢，明天一早，你能聲請到搜索票嗎？」

        沈若曦迎上他的視線，那雙鳳眼裡映著他的倒影，冰冷的盔甲似乎裂開了一縫，透出一點溫熱的光。她點點頭，語氣堅定，「只要這段影片驗證為真，加上你之前從陸明軒那裡拿到的自白錄音，我就能以人口販運與洗錢防制法的重罪，聲請對伊甸俱樂、安穎生技與松籟會館的同步搜索。檢察長再想壓，也壓不住輿論。」

        陳允浩用力點頭，立刻開始作，「沒問題，我現在就把金跟人臉辨識結果打包，夏語晴這段我會聲紋比對，保證魏承謙賴不掉。只是聿哥，你的腦子真的不能再亂用了，等搜索票下來，我們用體制內的方式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