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見過平時冷若冰霜的沈若曦有如此
人的氣勢,像一把出鞘的劍,不容任何人迴避。紀承聿靠在門邊,
口起伏,心頭那
因深淵侵蝕而鈍化的情感竟被她的話語重新點燃,熱度從心口一路燒到指尖。
檢察長終於嘆了一口氣,拿起鋼筆在聲請書上簽名,印章重重落下,「去吧,若曦。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搜索票我批,拘票我也批。但我要你把人跟證據都帶回來,不要讓我難
。」
九點零五分,偵訊室的燈光比辦公室更刺眼,空氣裡有消毒水與舊菸味混雜的悶熱。陸明軒坐在偵訊椅上,油頭梳得整齊,西裝外套掛在椅背,臉上還維持著議員特有的油膩笑容,眼神卻不斷瞟向門口等律師。他的手腕還留著昨晚被沈若曦上銬的紅痕,此刻被要求雙手放在桌上,指尖不安地敲著桌面。
沈若曦坐在主訊位,面前攤開那張金
圖與列印出來的女孩囚籠照片,語調冷靜得像在陳述法條,「陸議員,你的自白錄音我們已經送鑑定,松籟會館的門禁紀錄也顯示你每週五凌晨都會帶人進地下三樓。你說那些女孩是自願打工,但監視
裡她們是被架著拖進去的。」
陸明軒嗤笑一聲,
厚的臉頰抖動,「沈檢,妳這樣誤會我了。我是什麼
分?臺北市資深議員,我需要去綁架女大生嗎?那些都是酒店小姐自願的,我只是去應酬。錄音?那天我喝醉了,說的都是醉話。」他刻意把
體往後靠,擺出老練政客的無賴姿態,「妳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下藥,也沒有證據證明我收錢,一切都是臆測。我的律師等下就來,妳這樣押我,是政治迫害。」
沈若曦沒有被他的油
激怒,只是把一疊轉帳明細推到他面前,「那這一千兩百萬呢?都更會勘前一天匯入你太太名下的人頭帳戶,隔天你就在議會幫魏家的案子護航。這叫對價,不叫應酬。」
陸明軒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是建商的政治獻金,合法申報的,妳去查監察院都有紀錄。」
偵訊室外的單面鏡後,紀承聿站在陰影裡,透過玻璃看著陸明軒的臉。他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昨夜大範圍控制的反噬讓視線偶爾會晃動,但此刻他強行讓自己凝神。深淵凝視在顳葉深處低低嗡鳴,他不敢再用絕對控制,只啟動最表層的讀心,像一
細針探入對方的表層心聲。
一瞬間,陸明軒內心的聲音闖了進來,混亂而嘈雜,帶著濃厚的恐慌與算計。
「不能承認下藥,不能承認獻禮,魏承謙說只要咬死是小姐自願,他會用基金會的律師團撈我……但那個錄音怎麼會這麼清楚?嚴慕凝不是說藥會讓女孩忘記嗎?許念恩怎麼還活著被救出去……可惡,早知
就該讓韓曜直接在山上處理掉蘇璃那個賤人……」
紀承聿的太陽
抽痛,鼻腔又滲出溫熱,他用指尖用力按住人中,透過對講機低聲對沈若曦說,「他怕錄音被鑑定為真,更怕許念恩活著出庭。他心裡在算魏承謙會不會救他,你直接點破許念恩已經指認他是獻禮的人,
他覺得自己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