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家可憐我。」夏語晴用手背胡亂抹去淚水,聲音嘶啞卻異常用力,「我是為了告訴那些還在被威脅的女孩,你們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把藥放進酒杯裡的人。我已經把所有的證據,包括完整的影片、匯款紀錄、還有我跟陸明軒、魏承謙的對話錄音,全
交給了臺北地檢署的沈若曦檢察官。我實名指控,陸明軒與魏承謙長期以
照與影片勒索、
控女
,並涉及人口販運與洗錢。我願意作證,即使我會失去這份工作,即使我以後再也不能坐在這裡跟大家說晚安,我也願意。」
她對著鏡頭,深深一鞠躬,額頭幾乎碰到桌面,肩膀劇烈抖動,白色襯衫的背
被汗水濡濕,貼在瘦削的肩胛骨上。凌媚站在攝影機拍不到的陰影裡,已經無聲地淚
滿面,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襬,指節發白,像是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也曾在包廂裡被迫笑著喝下那杯酒的女孩。沈若曦站在導播台側,眼眸微紅,卻依舊
直背脊,她的手輕輕按在
前的檢察官識別證上,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萬華的事務所裡,林映彤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肩膀一抽一抽,卻是笑著哭的,「她說出來了,她真的說出來了,紀哥,她好勇敢,比我們所有人都勇敢。」
紀承聿沒有說話,他的視線還落在螢幕裡那個淚
滿面卻抬起頭直視鏡頭的女人
上。顱內的嗡鳴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他知
那是深淵凝視最後的殘響,是系統在剝離前,給他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他可以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發動讀心,去翻閱她此刻最深層的念頭,去確認她的證詞是否還有保留,去把她的恐懼與羞恥當成情報萃取。但他也可以,什麼都不
。
他閉上眼,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
上,像是按下一個無形的開關。
讀心發動。
沒有強行的撬開,沒有支
的冰冷,只有像是微風拂過水面的輕觸。他聽見了。
不是恐懼,不是尖叫,不是那些在高
或崩潰時才會洩漏的淫聲穢語與自白,而是一種久違的、如釋重負的平靜。夏語晴的內心,此刻像是一間終於被打開窗戶的房間,
濕的霉味散去,陽光照進來,空氣裡還殘留著淚水的鹹味,卻不再窒息。她在想,終於說出來了,終於不用再半夜驚醒去檢查手機有沒有新的訊息了。她在想,明天早上,她想去市場幫媽媽買一束花,想去吃那家很久沒敢去的豆漿店,想重新學著喜歡自己的
體,而不是把它當成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她在想,如果還有機會,她想像個普通女生那樣,去談一場不需要看對方
分的戀愛。
那份平靜,明亮得讓紀承聿那顆早已因為慾望回
而變得鈍痛的心,忽然像是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他慢慢收回能力,鼻腔沒有再湧出溫熱的血,眼前也沒有再出現重影,只有眼眶有些發熱。
他睜開眼,看見林映彤還在哭,卻已經拿起手機,飛快地在社群上轉發直播連結,
文只有一句,夏語晴,我們都在。他看見螢幕右下角的收視數字已經飆到七點二,留言區被洗成一片粉紅色的加油與實名舉報的浪
,那些原本被收買的媒體台,此刻也不得不把標題從慈善晚宴改成主播實名指控,風向在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紀承聿站起
,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生鏽的鐵窗。雨後的台北,空氣裡還帶著
濕柏油與夜來香的味
,遠處信義區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捷運的列車劃破夜色,發出低沉的轟鳴。他點燃一支菸,這次打火機有油了,火苗在風中晃了一下,照亮他疲憊卻清澈的眼。
他把手機拿出來,撥通了沈若曦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接起,背景是攝影棚裡還未散去的啜泣與掌聲。
「沈檢,」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笑意,「幫我跟夏小姐說一聲,今晚的她,比任何時候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