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顧言澈把一份已經印好的合夥協議推過去,條款乾淨透明,沒有任何坑人的細字,「地點我已經找好了,捷運市政府站旁邊的共同工作空間,先租三個月,有獨立會議室與二十四小時門禁。下午我們就去簽約,晚上把伺服
架起來。」
韓以晨的眼鏡有點起霧,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下,笑得有點難看,眼角卻有點紅。「敢啊,怎麼不敢?你顧言澈都敢去睡信義區的冰山女王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媽的,老子早就受夠接那種一個月三萬塊的切版案了。說吧,什麼時候開始?我今晚就把現在那個爛案子給退了。」
「顧言澈,你這個選址有夠騷包。」韓以晨一邊接線一邊碎念,「共同工作空間一個月要四萬八,你以前連一千塊的停車費都要計較,現在直接租在信義區?你是想讓那些創投經過時看到我們嗎?」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顧言澈把一台高效能的工作站主機放上桌,螢幕亮起,跑的是他與韓以晨過去三年累積的程式碼庫,「我們賣的是信任與專業,門面就是產品的一
分。韓以晨,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接案仔,我們是顧韓投資工作室,英文名叫Beacon Lab,燈塔的意思。以後財務長與執行長要找AI估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們。」
下午兩點,市政府站二號出口旁的共同工作空間,顧言澈與韓以晨拖著兩箱設備走進去。空間不大,約三十坪,落地窗正對著微風南山與遠方的台北一零一,牆面是工業風的水泥漆,長桌上擺著人體工學椅與雙螢幕。行政人員把鑰匙交給顧言澈時,韓以晨已經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機械鍵盤與公仔擺上桌。
「幹!一千八百萬?你去搶銀行?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把赫爾默斯那個案子賣給對岸了?還是你寫的那個聯
學習模型被美國大廠買走了?」韓以晨壓低聲音,整個人往前傾,臉上寫滿震驚與興奮,「不對啊,你上禮拜還跟我抱怨房租繳不出來,說要不要一起去跑外送,現在你跟我說你有八位數?顧言澈,你別跟我開玩笑,我心臟不好。」
顧言澈在他對面坐下,把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是信託帳戶的餘額截圖,刻意遮住了帳戶資訊,只
出那一串數字。韓以晨湊近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韓以晨看都沒看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名字,字跡潦草而用力。「靠,你連合約都準備好了,你是多怕我跑掉?行了,顧老闆,以後請多指教。對了,先說好,工作室的咖啡機要買好一點的,我不想再喝這種超商美式了。」
帽T不穿的嗎?該不會真的被富婆包養了吧?」
「沒有搶銀行,也沒有賣給對岸。」顧言澈拿回手機,語氣平靜得像在解一個演算法,「我幫星嶼資本的沈若曦
了一個技術盡調,解決了她董事會的僵局,這是顧問費與分潤。韓以晨,我今天找你來,不是來炫燿的,是來找合夥人的。我要成立一間工作室,
AI估值平台,把我們以前在內科
過的那套數據爬蟲與模型,變成可以賣給創投與財務長的產品。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是要你。」顧言澈看著他,眼神沒有閃躲,「內科那套平台,後端是我寫的沒錯,但沒有你那個可以讓財務長一眼看懂的視覺化介面,董事會那群老頭
本看不懂。韓以晨,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寫程式的人,是一個在我想放棄的時候會罵我廢物、然後幫我把伺服
重啟的人。工作室我出資五百萬,你技術入
三成,不用你出一
錢,虧了算我的,賺了我們一起分。你敢不敢?」
韓以晨聽得熱血沸騰,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他負責前端與資料視覺化,顧言澈負責模型與後端,兩人像是回到內科那段沒日沒夜的重構時光,只是這一次,沒有主
在背後
進度,只有彼此的呼
與鍵盤敲擊聲。顧言澈把五百萬中的兩百萬直接轉入工作室帳戶,系
「你他媽問我要不要一起?」韓以晨把咖啡重重放下,杯蓋彈開,咖啡濺了一點在桌上,「你都有一千八百萬了,還記得我這個只會寫前端的魯蛇?我以為你發達之後會直接去信義區找那些穿套裝的正妹工程師,誰還要我啊。」
韓以晨愣住了。他跟顧言澈在內湖那間新創公司當了三年同事,一起熬夜重構後端,一起在裁員名單公布那天被人事叫進小房間,一起在合租雅房的陽台抽菸罵幹話。他知
顧言澈的程式能力有多頂,也知
他被女友拋棄後有多消沉。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沉穩、落魄中透出危險魅力的男人,他心裡那團被裁員澆熄的火,忽然又被點燃了。
兩人在咖啡店裡擊掌,掌聲清脆,旁邊的年輕上班族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
手機。沒有人知
,這間合租雅房出
的失業工程師與接案宅男,正在這杯冰美式與餘額截圖之間,把情慾帝國的第一塊基石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