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澈皺眉,
體微微前傾。
「第一個地雷,是實質受益人。」夏梓瑜用指尖點在公司登記表的負責人欄位上,「你從境外信託匯入的那筆資金,雖然你對媒體說是技術授權收益,但在金
會與國稅局的眼裡,只要資金來自境外信託,又在短時間內用於支付共同工作空間、設備與雲端算力,就會被列入實質受益人申報的審查重點。尤其是你與星嶼資本的增資案時間重疊,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會計師或記者,只要去調公開資訊觀測站與經濟
商工登記,就能把這條線連起來。到時候不是《資本誌》要你解釋,是金
會發函請你說明資金來源,你必須拿出完整的完稅證明、技術授權合約與信託成立文件,缺一個,帳戶就可能被列為警示。」
「我看了你工作室的資料,資本額五十萬,負責人是你個人,
東只有你與你那位技術合夥人韓以晨,這是很典型的工程師創業,輕、快、便宜,但也很脆弱。」她抬頭看他,語氣依舊溫和,卻開始帶上法律人特有的
準,「以你現在的聲量與資金
,這個架構撑不了三個月。」
夏梓瑜沒有停,繼續翻到合約的報酬條款。
「顧言澈,我多嘴一句,不是以律師的
分,是以一個比你多走幾年資本圈的姊姊的
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溫柔,「我聽若曦說過你的系統,雖然我不知
細節,但我看得出來,你現在走的是一條用人心
槓桿的路。你每一次投資,無論是資金還是感情,對方都會給你回報,親密度越高,回報越高,對不對?」
「你需要把現在的獨資工作室,改制為閉鎖型公司,設定技術作價與投票權分離。」她用筆尖在圖上移動,「把你的AI估值平台作價為無形資產入
,佔比拉高,同時設定特別
,讓你在增資時不會被稀釋。境外信託的那筆錢,不要直接匯入公司帳,要先進控
公司,再以增資名義進來,這樣金
軌跡才完整。另外,你與若曦、與未來的投資人之間,都要簽署一致行動人與利益迴避聲明,把私領域與公領域切乾淨。切得越乾淨,媒體就越沒有縫隙可以鑽。」
顧言澈捧著茶杯,點頭,背脊不自覺
直。眼前這位女
的氣場很奇妙,明明語氣溫柔,卻讓人立刻收起所有輕浮的念頭,只想把最真實的狀況交給她判斷。
夏梓瑜笑了,那個笑容裡有讚許,讚許他的坦誠與快速的理解力。她從文件夾裡再抽出一張手繪的架構圖,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筆畫出三層結構,最底層是Beacon Lab,中間是一家閉鎖型
份有限公司,最上層是一個員工信託與境外控
的組合。
顧言澈的背脊瞬間繃緊,手指在茶杯邊緣無意識地收縮。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有外人如此
準地描述
夏梓瑜把那張圖推到他面前,讓他收好,隨後替他再斟一杯熱茶,語氣轉為更柔和、也更語重心長。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透過他三十歲的外表,看見了那個在夜雨中被裁員、被分手的年輕工程師的影子。
「那我該怎麼補強?」顧言澈放下茶杯,語氣已經完全是求教的姿態。
顧言澈的
結動了一下,捧著茶杯的手指收緊。這些事他在內湖科技園區寫程式時從未想過,那時他以為只要程式對、數據對,世界就會對。現在他才明白,資本世界的規則比演算法複雜得多。
「願聞其詳。」
把你現在這盤棋的每一步都攤開來給你看,哪裡是活路,哪裡是陷阱,你自己決定要怎麼走。」
他抬頭看向夏梓瑜,眼神裡已經帶上真正的敬意。
夏梓瑜放下茶杯,從
旁的公事包中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抽出兩張紙,一張是Beacon Lab的公司登記資料,一張是顧言澈與星嶼資本的技術顧問合約節錄。紙張被她用指尖輕輕撫平,動作優雅。
顧言澈看著那張圖,眼中慢慢亮起光。這不只是法律建議,這是一整套帝王學的基礎建設。過去他以為倍返系統給的是一千八百萬,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倍返,必須有一個能承載十倍資金的容
,否則再多的錢也只是
沙。
賀景深三個字被她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說出,卻讓室內的溫度彷彿降了一度。顧言澈想起白天在共同工作空間,沈若曦提起這個名字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夏律師,謝謝妳,這比我預期的完整太多了。我原本以為妳只會提醒我怎麼回應媒體。」
「第二個地雷,是關係人交易與閉鎖期。」她指著分潤比例那一行,「你這份顧問合約的分潤,表面上是依增資成功與否給付,但在證交所的認定裡,你與沈若曦已經是公開的伴侶關係,那麼你與星嶼資本之間就可能被視為關係人。關係人之間的顧問費若高於市場行情,或沒有經過獨立董事的特別決議,就會被認為有利益輸送的疑慮。你這份合約雖然有獨立董事簽名,但簽署時間是在你們公開關係之前,時間差只有幾天,這在未來的
東會上,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來
文章。賀景深那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在
東會上丟這種資料,一丟,你與若曦都要被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