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澈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感受著絲襪與肌膚的細膩觸感，腦中飛快運算。赫爾默斯的技術是他親自驗證過的，沒有造假，賀景深的報告一定是斷章取義，用演算法的黑箱文章。這是典型的資本獵殺，先用輿論定罪，再用資金絞殺。

        賀景深站在門口，高一八五，穿著一套訂製的三件式深藍西裝，裡頭是沒有打領帶的白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出一條獷的金鍊，手腕上是勞力士的金錶，頭髮梳得油亮，整個人散發著老錢財閥二代特有的侵略與油膩的自信。他後跟著兩個助理與一位穿著套裝的律師，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看著擁吻的兩人，眼神陰鷙，嘴角卻掛著笑，那笑容讓人很不舒服。

        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一個帶著濃濃戲謔與傲慢的男聲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沈若曦轉過，仰頭看他。近距離下，她能看見顧言澈清俊臉上那點熬夜後的疲憊，以及眼底深處那被壓抑許久後終於被點燃的征服慾。這個男人在床上能把她這個控制慾極強的女王徹底壓制，在商場上同樣渴望著掌控。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住他的。這不是溫柔的安吻，而是帶著焦慮與佔有慾的深吻，她的尖急切地探入他口中，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襯衫領口，彷彿要透過這個吻確認他不會被任何人搶走。高跟鞋讓她必須緊貼著他，前的柔軟隔著襯衫壓在他膛上，體溫迅速升高。

        賀總，久仰。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確實接過外包，也確實領過補助，比不上賀總一出生就著金湯匙。不過寫程式這件事，至少我寫出來的東西，國稅局驗得過，銀行敢放貸，不知賀總那份準備在今天論壇上發的康聯報告，裡頭的數據是從哪個外包寫手那裡抄來的，敢不敢也讓大家驗一驗。

        這番話極其惡毒，直接把顧言澈貶為靠女人吃軟飯的小白臉，把他與沈若曦、楚宥真的關係抹成權色交易。跟在賀景深後的助理很合地發出低低的笑聲。沈若曦的臉色瞬間冷到極點，那被當成戰利品評頭論足的屈辱感讓她握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正要發作，卻被顧言澈輕輕按住了手腕。

        那我們就讓他報告發不出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霸，妳忘了，我最擅長的就是把黑箱打開給所有人看。

        沈執行長，好久不見，怎麼品味變得這麼獨特，開始養起接案仔了。賀景深的視線掃過顧言澈皺掉的白襯衫與平價西褲，故意用一種長輩打量晚輩的語氣說，我聽說這位顧先生，前陣子還在內湖科技園區領失業補助，靠著幫人寫外包程式過活，怎麼搖一變就成了星嶼的技術顧問，難不成現在創投圈行的是枕頭風，比的是誰在床上比較會寫程式。

        牙尖嘴利。賀景深冷哼一聲，不再偽裝客套，索撕破臉，你以為靠著睡了沈若曦跟楚宥真就能在信義區站穩。沈若曦，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赫爾默斯的案子，你要嘛現在就答應讓賀氏以每四十元入，要嘛我就讓它變成地上的垃圾。我在金會跟櫃買中心的人脈，不是你那個小男友寫幾行程式就能撼動的，資本的世界，講的是血統，不是努力。你們這種寒門出的女人跟鳳凰男，最好認清自己的位子。

手上握有我們競爭對手的公司，叫康聯生技，他打算在今天的論壇上，聯合兩家外資出一份所謂的獨立技術盡調報告，指控赫爾默斯的心AI模型數據造假、聯學習本是空殼，只要報告一出，金會就會要求我們重審，價會崩，後續增資會全卡死，到時候他就可以用不到三成的價格惡意收購。

        這句話準地刺中賀景深的要害。賀景深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那副自負的模樣，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的工程師，居然已經知他要發報告的計畫。

        顧言澈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托住她的，將她更用力地壓向自己。兩人的呼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纏，變得紊亂而灼熱。沈若曦的冷霧棕長髮散落在他手臂上，香氣襲人，她的間發出細微的、像是小動物般的嗚咽，長久以來作為冰山女王的孤獨與渴望，在這個吻裡徹底洩。就在兩人吻得難分難捨之際，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頭毫不客氣地推開。

        顧言澈鬆開沈若曦，往前站了半步，將她護在後。他的表情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已經完全沉了下來，那是一種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