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溫柔呢，領袖。難怪莉娜?夏爾那隻小鷹會為你留下。」

        「先睡一覺，夢見妳的凱撒去。」瑪姬笑瞇瞇地說。

        瑪姬聳肩，示意助手拿來械。薇拉?諾克斯很合地坐在病床上，任由瑪姬剪開她的衣，出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刀傷，血肉外翻，看起來確實是被鏈鋸戰斧的餘波劃開。瑪姬上手套，用鑷子夾起紗布，動作俐落，嘴上卻不饒人。

        「喲，血斧的蛇姬，什麼風把妳來我們這小水窪了？」瑪姬挑眉，語氣嫵媚卻帶刺，轉頭對雷克斯說，「這女人在裂谷商會的黑名單上排前三，經手過的俘虜沒有一個能完整走出來。雷克斯，你確定要把她放在醫療站？」

        那是凱撒交給她的慢基因毒素，名為腐心。無色無味，溶於水後會在人體內潛伏四十八小時，隨後

        「別這麼兇嘛，醫師姐姐。我已經離開凱撒了，他要我來污染你們的水源，我拒絕了才被他砍這一刀。你們的水壩蓄水池是天的，只要一小孢子毒素，整座庇護所的孩子都會在三天內咳血而死。我不想再幫他這種事。」

        莉娜?夏爾已經無聲地出現在側面高處，電磁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牢牢鎖住薇拉的後頸，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她低聲在通訊頻裡說。

        夜色漸深，庇護所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只有蓄水池旁的淨水心還在低沉運轉，將從水壩引來的濁水過濾成可飲用的清。艾娃?陳在心控制室裡打著哈欠，桃紅挑染的短髮亂翹，圓框護目鏡推到額頭，她一邊敲著終端，一邊監控著各項數值。

        「所以才放在妳眼底下。」雷克斯看向瑪姬，眼神帶著信任，「妳是最能分辨真假的人。給她處理傷口，其他都不要碰。」

        【羈絆共鳴原則：給予自願求助者最基礎的信任與驗證機會】

        「傷口是真，毒也是真。」她低聲對雷克斯說，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她後頸的體在滲毒，我能聞到苦杏仁味。這女人本就是一個毒庫。」

        醫療帳篷裡，瑪姬?羅絲正為孩童分藥，酒紅色大波浪長髮束在腦後，改良旗袍式防塵長裙外罩著質圍裙，叼著的細長菸桿沒有點燃。她看見被押進來的薇拉，眼神立刻變得明而狐疑。

        但午夜過後，當所有人的呼都放緩時，薇拉?諾克斯睜開了眼。

        看起來萬無一失。

        「雷克斯，她的呼太穩了。肩上的傷是真的，但心只有七十二，太慢。這不是重傷瀕死的人該有的數值。她在演。」

        馬庫斯點頭，大手一揮，兩名守衛上前用電磁鐐銬扣住薇拉的手腕，暴地將她拖起來。薇拉在被拖行時故意讓體貼近雷克斯，甜膩的香水味混著血腥直衝鼻腔，她靠得很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

        薇拉像是聽見了，抬起頭，猩紅角彎起，語氣嬌柔。

        她坐起，動作柔韌得像沒有骨頭，毒素體分的麻痺氣味讓門口打盹的守衛睡得更沉。她赤足落地，黑色衣在黑暗中幾乎與陰影為一體，從口的暗袋裡摸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膠，膠在微光下泛著彩虹色的油。

        金色蛇瞳在黑暗中亮起，沒有一絲藥物帶來的迷濛。她的嘴角裂開，出一個病態而愉悅的笑容。被鐐銬鎖住的右手手腕處，膚下有極細的鱗片微微蠕動，一比髮絲還細的中空骨針無聲刺破膚，從鐐銬縫隙中出，準插入鎖孔。鐐銬發出極輕的咔嗒聲，開了。

危個體接近，基因改造痕跡明顯，毒素體活躍度極高，建議隔離審查】

        雷克斯聽見了，卻沒有立刻下令殺。他看著跪在沙地上的女人，看見她衣下若隱若現的傷疤，看見她眼底那病態的愉悅被刻意壓成恐懼。這雙眼他見過，在鏽蝕都市的掠奪者俘虜臉上，在那些以折磨為樂的人臉上。但系統的另一行字也同時浮現。

        這是火種的理念。不是來者不拒的天真，而是給予對方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馬庫斯，把她武卸了，帶到隔離醫療帳篷。瑪姬檢查，艾娃監控，不准她接觸心區與水源中樞。」雷克斯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聽見，「如果她真的想活，我們給她機會。如果她是刀，我們就把刀折斷。」

        薇拉?諾克斯被安排在醫療帳篷最角落的隔離床位，手腕被鐐銬鎖在床架上，點滴緩慢滴落。瑪姬每隔半小時就會來巡視一次，莉娜?夏爾的值班也在帳篷外不遠的哨塔上，鷹眼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掃過帳篷。

        雷克斯面無表情地後退半步，避開她的靠近，眼神冰冷。莉娜在高處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卻被雷克斯一個極輕的手勢壓下。

        她一邊說，一邊用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碰觸瑪姬的手腕，指尖冰涼。瑪姬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將一鎮定劑注入薇拉的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