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糧倉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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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崩潰後三十年一百五十五日，午後十三點四十二分。

        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

        火種庇護所的水壩頂層，混凝土外牆被鑿穿車的鑽頭刮出一dao深達半公尺的焦黑溝槽，鋼jin外lou，扭曲如肋骨。兩輛攻城鑽機的殘骸還在正門外三十公尺的彈坑裡燃燒，黑煙直直往鉛紫色的天幕上升，油脂與焦肉的氣味混雜在沙塵裡，刺得人hou嚨發乾。馬庫斯?布萊恩的加特林機砲還在散發高溫，槍guan暗紅，ye壓油順著外骨骼的關節往下滴，在沙地上滋滋作響。

        歡呼聲已經退chao。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重的安靜。

        雷克斯?凱恩站在水壩內側的糧倉前，銀灰短髮被風chui得有些凌亂，獵隼戰術外骨骼的披風下襬沾滿黑灰，刀削般的臉龐沒有勝利後的鬆弛，反而繃得更緊。他的戰術目鏡已經收起，lou出那雙淬火鋼鐵般的眼睛，正盯著眼前被掀開的糧倉鐵門。

        門內，原本應該堆滿麻袋的倉庫空了一半。

        更刺眼的是，最內側那排用於儲存抗輻she1小麥種子的恆溫櫃，外層的鉛板被liu彈打穿三個孔dong，警示燈閃爍紅光，溫度讀數已經飆到四十二度。櫃內原本飽滿的麥粒大半發黑、萎縮，散發出一gu酸敗的霉味。艾娃?陳蹲在櫃子前，桃紅挑染的髮梢沾著汗與灰，圓框護目鏡卡在額頭上，手指飛快敲著攜帶型檢測儀，臉色越來越難看。

        「完dan了。」艾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周圍每個人的心都往下沉，「恆溫失效超過六小時，黴變率超過七成。加上我們原本從廢鐵城換來的存糧只夠支撐八天，這一打，彈坑爆炸震裂了地下水guan，備用糧的防水層也滲了星塵雨的殘留粉末。就算挑掉發霉的，整個庇護所兩百多口人，最多撐五天。」

        馬庫斯?布萊恩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bi壘外骨骼已經卸下加特林，肩甲上還留有火箭彈的燻痕。他看了一眼糧倉，絡腮鬍下的嘴抿成一條線。

        「五天。」他重複一次，聲音像石頭砸在水面，「外頭的血色沙海剛被掠奪者犁過一遍，商隊短期內不敢靠近。方舟聯合又封鎖了零件與合成澱粉的guandao。這是要把我們活活餓死。」

        莉娜?夏爾靠在糧倉門框邊，冰藍色長髮束成高馬尾，琥珀色瞳孔裡還殘留著狙擊時的專注，臉色卻因為連續作戰而透出一絲蒼白。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輕輕放在雷克斯的小臂上，指尖傳來穩定的溫度。那是昨夜羈絆共鳴後，兩人心意相通的默契。

        雷克斯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文明火種系統的淡金色視界在意識中展開。系統面板上，bi壘血戰勝利後的獎勵已經結算，大量文明點數湧入，卻在農業與醫療的科技樹末端卡住，顯示出一行灰色小字：糧食自給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無法解鎖下一階段的溫室農業與群體增益。

        系統從來不說謊。火種要延續，光靠槍砲不夠，還得有能讓孩子吃飽的田。

        就在此時，一陣帶著香水與菸草味的輕快腳步聲打破了沉悶。

        「哎呀，苦著臉可種不出麥子來。」

        瑪姬?羅絲晃了進來。酒紅色大波浪長髮在風中輕擺，改良旗袍式的防塵長裙外罩著pi質束腰，細長菸桿沒有點燃，只是優雅地夾在指間。她shen後跟著兩名商會的夥計，抬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層層包裹的木箱，箱子一打開，裡頭是整齊碼放的乾淨繃帶、幾瓶淡綠色的草藥酊劑，還有半袋用真空袋封好的、帶著淡金色澤的麥粒。

        「剛從翡翠盆地邊緣的綠藤村收來的。」瑪姬將那半袋麥粒拋給雷克斯，動作看似隨意，語氣卻帶著商人特有的jing1準，「那地方三天前還跟我通報說豐收，說他們的新麥種抗輻she1、抗旱，一畝地能多收四成。我本來打算用這批當見面禮，恭喜你們打退傑森那條瘋狗。結果今天早上，我的斥候傳回來最後一條訊息，就斷訊了。」

        她頓了頓，眼中嫵媚的笑意淡去，換上一絲醫師才有的凝重。

        「訊息只有一句話，村裡的人，全睡著了，叫不醒。」

        雷克斯接住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