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

        霍远洲周四中午接到电话时，正在食堂和林静姝一起吃午饭。

        林静姝点了一份沙拉，正用叉子把圣女果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抱怨食堂的圣女果总是不够新鲜。霍远洲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夹起一块三文鱼又放下。他最近食yu一直不太好，晚上也睡不踏实。

        手机在ku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律师。上次去书房签gu权协议时这个人也在场，坐在角落里翻文件，全程没怎么说话。一个私人律师不会平白无故在工作日的中午给雇主的儿子打电话。

        霍远洲放下筷子，接了起来。

        “小洲，我是陈叔，你爸爸的私人律师，上次我们在书房见过面。”

        “陈叔，是不是我父亲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紧。

        电话那tou沉默了两秒。那两秒的空白像一盆冰水从touding浇下来。沉默本shen就是答案。

        “你简单收拾一下，待会儿有司机去学校接你。过来再说。”

        霍远洲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看了两秒。林静姝在旁边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站起来时膝盖撞到了餐桌边缘，饮料晃了一下，他tou也不回地往食堂外面走。

        老ma站在车旁，看到他出来，拉开后座车门，喊了一声“少爷”。和平时一样，但老ma的眼睛是红的。霍远洲坐进车里，没有问任何问题。他不敢问。

        车子往市区开，但不是回家的路。当老ma把车拐进人民医院地下停车场时，霍远洲觉得胃里一阵收缩。他跟着老ma从负二层坐电梯到负一层，穿过几条七拐八拐的走廊，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tiao上。转过又一个拐角，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秦湘雨穿着一shen黑色套装，tou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她站在走廊尽tou，shen后是一扇紧闭的门，门框上方赫然写着“太平间”三个字。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秦湘雨看到他，嘴chun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眼圈泛红，眼周有一圈不太明显的zhong。

        霍远洲从她shen边走过去。

        太平间里冷气开得很足，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pi疙瘩。一张铁床停在房间正中央，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轮廓。他走得很慢，走到床边停下来。抬起手，指尖碰到白布cu糙的纹理，停在那里，像被冻住了。

        陈律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shen边，声音放得很轻：“小洲，你爸爸昨晚去应酬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有抢救过来，今天早上走的。”

        霍远洲nie住白布的一角，掀开了几寸。白布下面是父亲的脸。霍云霆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嘴chun没有一丝血色，冷ying的轮廓在死亡之后更加突出。那个平时让他既敬畏又想追赶的男人，此刻只剩一张冰冷僵ying的、了无生气的脸。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个人。猛地转过shen，秦湘雨就站在他shen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她，一gu热liu从xiong腔往上涌，涌到hou咙口变成刀。

        “是不是你？”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平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墙bi，“你害死我爸。”

        秦湘雨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霍远洲，你虽然未成年，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霍远洲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看，这就是你的嘴脸。我爸刚去世，你就懒得装了。”

        秦湘雨没有接话。站在那里，一shen黑裙，眼圈泛红，嘴chun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霍远洲从她shen边走过去，肩膀ca过她的手臂，她没有躲。

        接下来三天，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