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沿着那团孱弱的阴影跌出窗外，于是，两条生命同时止息。

“大概半年……”

她的棱角早被经历磨平，嚣张也被洗尽，余下不过是支离破碎的躯。

男人从容不迫地撑伞站在旁边，衣冠楚楚，矜贵如人上人。

“回答我。”

那“养它”二字还未出口，男人便已将窗拉开。

女孩不敢回答，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去。

“养了多久？”

老天是个吝啬鬼，他打细算每一寸光阴，不容许任何人的幸福比痛苦多。

后来，在那个雨夜，幼时的她不不顾地冲出大宅，去花园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寻到了小狗的尸。

站在门口的江凛形不稳，她呼紊乱，颤抖着阖上眼，此时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满面。

大宅内只有寥寥灯光亮起，昏沉沉的，江凛沿着楼梯向上走，每步都像踏在了刀尖上。

江凛妄图控制自己的，然而却是徒劳。直到站定在那无比熟悉的房门前，她浑巨震，压抑的情绪终于尽数破碎，恐惧席卷而来，勒得她不过气。

她浑被雨淋，跪坐在地上，手脚尽是泥泞，狼狈不堪。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晦暗，女孩绷得笔直，低着在瑟瑟发抖。

江凛迫切的想要醒来，她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才更不愿面对。

闻言，男人笑了声，意味不详。

轰鸣雷声响彻耳畔，噼里啪啦的雨滴声杂乱无章，吵得人心慌。

江凛颤抖着推开门，站在原地，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是了。

她早就放弃追光，命运在她诞生时便刻下凶狠一刀，从此注定路苍茫。

还喜欢吗？

泪水和雨水混杂着落脸庞，她哭得声嘶力竭，最终绝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便麻木的将尸埋葬。

东西，他将生命称之为“东西”。

小狗颤巍巍地趴在地上，不动弹也不作声，似乎也被吓到。

江凛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男人时隔数月后的第一次回家，却意外撞破她抱着狗玩耍。

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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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闪电与惊雷同起，映亮了男人冰冷阴鸷的脸，也映亮了女孩因惊恐而紧缩的瞳孔。

――与幼犬一同死去的，还有年幼的江凛。

女孩低声回答，有些发怯：“我捡到的。”

在她面前，是个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气场强势森冷。

“现在呢。”男人言笑晏晏，逐字逐句地问她：“还喜欢吗？”

她嘴翕动，嗓子干涩：“喜欢。”

男人看着地板上茸茸的一团，淡声问女孩：“这东西哪来的？”

没有童年，又缺乏家庭温的孩子，对这种温驯可爱的小生物，从来没有分毫抵抗力。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女孩舒了口气，继而：“爸爸，我可不可以……”

“孩子，你没资格怪谁。”他开口，语气温柔，极富耐心似的：“它是你杀死的，我们这种人，生来就不能去喜欢任何东西，如果有肋，那就要自己折断。”

可她陷梦魇无法自，情景倏地转换，鸟语花香散尽，无边黑夜悄然笼罩。

他慢条斯理地拎起那小狗，笑着看向女孩，“哦？你很喜欢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