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目光扫落到左下角，明明白白地按了手印。

元清濯被看破，咳一声，脸不红心不地回：“是在你昏睡的时候，我抓着你指押的。国师大人家学渊源通律法，不知这按了手印的婚书算不算数。”

见他久久不应，元清濯心中也如鼙鼓声声撞击剧烈。心念百转，忐忑小心，慌乱如麻。

这个宁静的夏夜，连蝉鸣和蛙叫也没有，只剩下池塘里细细的水声，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般。

枫馆开始张灯结彩，仅一天的功夫，里里外外都装饰上了，红绸灯，无比喜庆。上至斗拱飞檐，下到直栏横槛，无不焕发着喜气。

项煊适时地又插一语。

彼此谁都无话，只有呼浅浅，交相勾缠。

元清濯：“你不忍心把项家扯进来，那倒是觉得我敬武公主靠得住？你为什么会找我啊？”

项煊毕竟是经百战的老将，当机立断，试图去扣押这批人。

“我答应，公主的元姜氏，望你守诺，此之一世，只能有我一人。”

但这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明知是早有预谋的套，还义无反顾地往里钻。

于是抬眸，看向心机公主，目光充满疑惑与审视味。

风一拂，树梢上摇下无数晶莹玉的小花盏，纷纷簌簌地落在两人的发上、肩上、衣摆上，随着秋千索的不断晃悠慢吞吞地到地上，月色与灯交相温柔照着，剔透有光，仿佛开成一朵朵夏花模样的碎冰。

他一阵惊讶，抬起左掌拇指，比对了一番，发现，这竟真的是他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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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也是公主要查的案子有关，他一不二不休，押了人便入城，将他们绑了送进枫馆。

“我主，这算数。”

是啊，她当年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小丫片子，怎么看

他微微轻笑着，摇，感慨自己的无能，也庆幸她的步步紧。

太多的话在前面已经说过了，不必赘言，到了此刻，无比安静的夜晚，又有千万绪在沉默地翻涌。

元清濯更紧地搂着姜偃的腰，脑袋挤到他口去。

姜偃知，自己是昏迷中被强买强卖了一番，跟着又被这别有居心的师徒俩诓进了圈套中。

姜偃终于合上了她给的婚书，慢慢地，在她快要死心的失落的目光注视之下，点，跟着又似乎格外重地点了一下。

目前除了公主，谁都不可信，包括京兆尹晋元绅。

项煊押来的这群人，是他于神京城外截获的，当时便觉得形迹可疑，后来联想到公主发给他的密信，说是近来神京城匪寇异动，令他万留个心眼。

而谁知，这群人竟是见了他便望风而逃，由此更是可疑，项煊率领十八骑追上，将其一网打*尽，抓了之后审问，这些人守口如瓶，不肯供出受何人指派，跟着项煊就从棺材里掏出了两个吓得屁的活人。

是夜，元清濯特地抱姜偃到院子里新扎的秋千上纳凉。

也不知姜偃在想着何事，她趴在他口，终于按捺不住了，闷闷地破坏掉气氛：“我最近又有事想不通了。”

……

姜偃垂眸，慢抚她鬓尾，动作小心而轻柔。

秋千索一来一往，月光晒出秋千上两相偎相依的影，静谧地轻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