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师捂住嘴,遮住空气里细微的味。曾经慈宁东殿不住人，被用来堆放杂物，现在姚沛儿搬进来，又没有彻底清扫，味可想而知。

姚太后啊，唐师师放下汤匙，神色莫辨地笑了笑，说：“太后不舒服，本作为皇后自然该去侍疾。你们照顾好诰儿，其余人，随本去慈宁。”

唐师师止住太监的动作，淡淡:“东太后刚刚搬来慈宁，人都没歇过来，哪有功夫收拾东西。在这里好好放着吧,本进去看看东太后。”

唐师师慢慢将嘴里的粥咽下去，问：“西还是东？”

太监见姚沛儿不懂,尖利喝:“放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一朝天子一朝臣，孝宗死了，武宗也死了，两位姚太后都没有任何后人存活于世。里人眼睛最势利,眼见太后是没有任何起复的机会了,自然纷纷托门路,逃离慈宁。

太监们一迭声说着小心，护送唐师师进殿。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昏沉沉，姚沛儿没有开窗，坐在靠椅上，盯着窗格子出神。

唐师师点，目送赵承钧离开。她回来后，看着华丽却空的钟粹，无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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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皱眉，在后面骂:“没规矩，皇后在此，她们不过来问安,还敢跑?”

即便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进了，许多地方就不一样了。

衰败无关于形，慈宁的琉璃瓦依然明光熠熠，但是那种没落的气息,从一砖―瓦中渗透出来。

“西。”

姚沛儿早就听到唐师师来了，但是她不想动，依然呆呆坐着。直到听到这里，她才出些活泛劲儿，自嘲一笑:“皇后娘娘……对啊，现在皇后换人了。”

唐师师有孕在，不想去冷的地方，于是没有继续向前，只是站在门口看姚沛儿。今日天阴，大殿里也阴沉沉的，姚沛儿靠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截没生命的木，在阴冷中一点一点腐朽。而唐师师站在唯一的光

兴许是因为换了床的缘故，唐师师这一夜并没有睡好。第二天，她无打采地用早膳，王府的心腹快步走过来，低声在唐师师耳边：“娘娘，太医院传来消息，说今日慈宁叫了太医。娘娘，您看……”

床的赵子诰拎起来，重新放到罗汉床最里面，对唐师师说：“外面还有许多事情没安排好，我先走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不必等我。”

唐师师摆手，说:“罢了。”

昔日繁华的慈宁，如今只剩下几个扫地的人。唐师师走到门口，老女才看到她,慌忙跑进去禀报。

“是。”

唐师师瞧见地上胡乱堆放的梳妆盒、书本、衣料，心中颇觉讽刺。曾经这些都是皇后才能享受的尊荣,才两天，就变成了挡路的“破烂”。人生际遇，真是不可说。

第128章今昔

一个太监谄媚回:“回禀娘娘，昨天东太后从坤宁搬到慈宁，东西都搬过来了，但是还没放好，看起来有些乱。你们还愣着什么,没见娘娘过来了吗,快将那些破烂扔出去，别堵了娘娘的路。”

女太监们前拥后簇，簇拥着唐师师走入慈宁。唐师师左右看了看，问:“这里怎么乱糟糟的?”

过去十四年里，慈宁无限风光，是紫禁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只过去三天，慈宁就衰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