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方氏凝珠在堂屋门口等着，两人不便再说，周文嘉送珠过去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惹得方氏很是奇怪，儿子今天怎么没有缠着表妹？

表妹的脸是为程钰红的，他或许真的再也挽不回她的心了。

珠嗯了声，轻轻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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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了喜欢的人，即便只是偷偷地喜欢，但她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儿，如果哪天程钰也喜欢她了，喜欢之后又忘了她，得而复失，珠相信，她肯定不到周文嘉现在这样平静。

他专捡黑子，珠就去拾白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一大一小两只手在棋盘上来回挪动，偶尔挨得近了，再分开，似肩而过。

周文嘉眼里出乞求，“就这一次，我有话想跟表妹说清楚，表妹答应我好吗？”

收拾好棋盘，程钰看看她纤细的手，“表妹先行。”

都是自家亲戚，珠的年纪也不算大，因此不用避讳，正好珠有话要与程钰说，便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程钰与方氏说话，听他哄阿洵。

珠震惊地看他。

“你们先聊，我去前面看看。”方氏是一家主母，很多事情要她主，陪了会儿先走了。

程钰紧随而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白皙如玉，不像武夫，更像书生。

珠忍不住看程钰，程钰悠闲地捡棋子，一浅蓝色夏袍，神色平静，恍若未闻。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程钰来了。

外面下雨，众人都呆在外间，珠姐妹一起哄阿洵，程钰与周文庭坐在榻上，两人对弈。

第一次与他光明正大地近距离坐在一起，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男人好像一直在看她，可他那么君子有礼，怎么可能会这种事？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偏偏总忍不住，偷偷

秘密被人发现一般。

就在珠犹豫该不该应的时候，男人忽然抬眼看了过来，“听说表妹这半年棋艺大有长进？过来吧，咱们切磋一下。”

那一瞬，周文嘉的心就像是外面的树叶，一下下不停地被雨水冲刷着。

程钰笑笑，没有看他，专心收拾棋盘。

“表妹，中午散席后，我去竹林小屋等你。”转弯时，周文嘉靠近珠，低低地在她耳边，声音太轻，无论是个子矮矮的阿洵，还是落后几步跟在后面的丫鬟，都没听清。

珠隐约猜到周文嘉会跟她说什么，低下，又点了点，没敢再看周文嘉，怕看见他欢欣鼓舞。周文嘉不是无故纠.缠她的人，在他眼里，她是他的表妹，是他的青梅竹。珠不是楚菡，她不喜欢周文嘉，也不认为拒绝他是错，可她忍不住替他难过。

“我只会些，表哥别嫌我笨。”眼看周文庭让开了地方，珠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一局结束，周文庭听到凝珠小声嘀咕，扭看去，就见小丫在给阿洵拆九连环，拆到一半不会了，一脸丢了面子的憨模样。周文庭笑了笑，朝珠：“表妹陪表哥来下一盘吧，我去教阿凝。”

珠不知为何想到了在船上的那些天，她与妹妹常常下棋解闷，程钰是不是听到了？否则进京后她只跟楚蔷下过棋，他从哪里听说她会下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