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瑶还没有等到陆家那边的消息，倒是先等来了孙舒颖的信。

        姜宁瑶披着一件连帽的斗篷，带着月牙来到了雾城东边的一座教堂。

        孙舒颖的声音伴着姜宁瑶的回忆响起：“我也是才知，他可是漂洋过海去过海那边的人呢。”

        她靠在了姜宁瑶肩上，“你不会还要先数落我一通吧？”

        姜宁瑶在很小的时候就清楚了自己的世，也从那时起便不再称呼夫人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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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名字。

        以前姜宁瑶偶尔也会来教堂里坐坐，她不是虔诚的信徒，只是很喜欢里面纯粹而安静的氛围。

        “说起来，我也没有去海的那边看过呢……对了，你还记得钟隽吗？”

        教堂里有一个外语学堂，由神甫教授英语，每日免费提供炖菜和烤饼，但因为地于高山之上，每天来的人并不算太多。

        “武汉？”姜宁瑶皱眉，忽然灵光一闪，“我记得，孙武衡有旧在武汉……可是他人都死了。”

        孙舒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低声：“死在战场上，还算他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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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舒颖拉着她坐下，说：“开始我也是打算出城的，都联系好了，只是后来出了些变故，现下在这里安顿下来，我才敢和你说。”

        她第二次走进这间教堂的时候，一个名叫洛佐的神甫叫住了她，说她看起来有很多心事，问她是否想要告解。

        信是寄给月牙的，这也是姜宁瑶临走前和她叮嘱过的事情。

        许是听孙舒颖对孙武衡的不敬听多了，姜宁瑶对他其实是孙舒颖的亲生父亲这个概念是相当模糊的，现在才意识到孙舒颖嘴上骂得再难听，这种时候心里也不会好受。

        “下辈子，我不想他的女儿了。”孙舒颖喃喃。

        洛佐带着姜宁瑶来到了教堂后的告解室，姜宁瑶看到了孙舒颖那张掩盖在修女袍下的脸。

        好像在这里，信仰张开了亘古而寂静的屏障，以一种平等的宽容和慈悲隔绝着人类在尘世之中点燃的战火，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她的眸中闪着星光，神色温柔，“这样，我就可以飞得远远的，去看看大海，再去海的那边看看。”

她口中的“夫人”便是姜钰之的生母，姜励甫一直不曾纳妾，姜宁瑶的母亲是夫人的陪嫁丫鬟，难产而死，至死都没有得到一个名分。

        “我是担心你，我听说孙家那些人被拉到山沟里去了，谁知是不是都被杀掉了。”

        孙舒颖抬起，“你要想看海不用下辈子，这辈子，我就可以带你去，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就带你去看海，我还要带你去海的那边看看。”

        孙舒颖说：“没呢，我听说是送去武汉了。”

        姜宁瑶自然是拒绝了，不过后来两人倒是熟识了起来。

        “钟、隽。”姜宁瑶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

        姜宁瑶拍着她的背，沉默了一会儿，说：“下辈子，我想要一只鸟。”

        “你怎么样……你不是说离开雾城吗？”姜宁瑶的语气有些急，看到孙舒颖的出现并没有让她全然放心下来。

        洛佐是意大利人，七年前来到中国，那时他的中文就已经说得很利了，他说自己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这才加入了教会，跟随着从遥远的欧洲出发的队伍离开了自己的故国。

        教堂是三十多年前英国人修建的，是雾城如今唯一的教堂，现在里面的外国人已经不多了，本来整个雾城就没有多少外国人。

        姜励甫又是一声叹息，“你哥哥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