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医院。”他站在一团模糊不清的光线里。

她扭看他：“大晚上的什么帽子，你发了吗？”

“你是认真的？”陈宴没耐心听她鬼扯。

车速骤减，陈宴角抿得笔直，黑沉的眼睛看过来。

周知意起，朝他看过去：“你怎么这么慢，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陈宴似乎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神色如常地发动了车子。

花店的楼梯也撞到了手么？

她猛然凑过去，拉着他的领口使劲向下一拽。

“嗯。”陈宴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花店楼梯太黑，不小心撞到了。”

周知意默默盯了他许久，忽然说：“陈宴，我改了高考志愿。”

陈宴：“报了哪所学校？”

帽子只被拽开了一半就迅速地重归原位，但周知意还是看到了他额角的那块伤。

对向驶来的车没公德心地亮起了远光灯，灯光闪了她的眼，她心底的躁意终于压制不住。

“你受伤了。”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农大，我那个分数，别的学校也报不了。”

“我说真的。”周知意抿了抿：“我在填报截止前一天改的。”

他今晚的一切都透漏着反常。失联；没有缘由地突然去那个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很久没去过的花店；大半夜洗完澡鸭帽；穿polo衬衫，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以及他手指骨节上的伤。

“……”

周知意被他打断，“骗你什么？”

差的那一点，是陈宴条件反的制止。

“去了趟花店，没看手机。”陈宴走过来，顺势揽住她的肩，以一种绝对的高优势控得她不得随意动弹。

以她的分数报海市农大简直就是浪费。

“海市。”

说着，就想抬手去掀他帽子，却被他早有准备的手给按住。

“周知意！”伴随着陈宴的一声冷斥，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路上车很少，陈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下，“改了哪里？”

进来了吗？”

周知意一言不发地审视着他。

周知意笑了笑：“我妈妈一直想让我去海市，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其实去那也行，你家本来就在那，那么大的家业不回去继承也太可惜了，总不能一辈子当个花店老板吧，以后万一养不起我了怎么办？再或者，万一我以后见过了世面，看不上你这个小老板了呢……”

人把情绪压抑得太久，总会在某个时刻井似的爆发出来，更何况周知意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对，是我任。”周知意气急了：“我男朋友受伤了都不愿意告诉我，因为他觉得我太

两人上了车，周知意关上车门，第一时间去摘陈宴的帽子。她蓄谋已久，动作突然又利落，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鼓了鼓嘴巴，没说话。

“说到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权利不告诉你吧？”周知意眉尾微抬：“就像你明明遇到了事情也没打算告诉我。”

“周知意！”陈宴闭了下眼睛：“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之后再决定？”

“你任也要有个限度，这是在路上。”

“别闹。”陈宴说。

回应她的是骤然熄灭的灯光，然后陈宴从房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