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走时，戚燕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泪。

        天子对顾行之恩非常，原本是想将他外放江南膏腴之地，但顾行之自己提出要去东南。

        他喜欢变着花样儿姿势地她，各种她完全没学过没想过的羞耻姿势，戚燕来忍着羞耻，也合他了。

        而私下里，床笫上，她也尽力合顾行之。

        于戚燕来说，东南与江南的区别却是，江南还不算太远，东南，却离京城太远太远。

        直至三年前，顾行之外放东南。

        远到顾行之去东南三年未回京一次。

        即便她真有，难世间就她一人有？

        顾行之却仍不满足，所谋更多。

        是不舍，更是害怕。

        他喜欢在床事时讲话，还喜欢勾着戚燕来也讲，戚燕来本来不喜也不愿，最后却还是顺着他学着讲了。

        ……

        戚燕来的努力很有成效。

        戚燕来以为自己可以和顾行之二人相伴到老，就如她少女时期盼的那般。

        以色侍人，终不长久，色衰而爱驰。

        戚燕来不敢赌，她决定主动为自己的婚姻加码。

        戚燕来从不是个爱梦的人，而这种事在她看来便无疑是梦。

        江南东南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戚燕来不是男人，也没跟其他女人比较过，不知自个儿子哪里特殊了，她虽不自贬，却也早知自个儿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怎么就有副强过顾行之过往那无数红颜知己的子，叫他为此彻底收心了？

        她抛下成亲前心里的一切芥，真心诚意地待顾行之好，嘘寒问，洗手羹汤，上敬婆母，下慈弟妹，府里府外，都给顾行之撑足了脸面，叫无数人称颂羡慕顾行之娶了一位好妻子。

        不是她不敢去，也不是顾行之不带她去，而是恰好那时，婆母岳氏害了病，来势汹汹，离不开人侍候，府里内外事务一应全落在戚燕来上，为长媳，她理应留在京城为婆母侍疾，担起顾家主母的重任。

        夫妻二人感情愈发好，乃至此后十几年，顾行之都没纳一妾室，收一通房，叫戚燕来成了京中无数女子羡慕的对象。

        东南瘴疠横生，许多地方蛮荒未开，治理难度自然比江南大得多，可同样的，若能出政绩，也比在江南出政绩更出挑。

        自能力加顾家鼎力支持下，自入仕后，顾行之的晋升速度极快，不过十来年，便成了执笏捧圭的天子近臣，是同辈中官职最高、权势最盛的。

        于是，顾行之走了，戚燕来留下，昔日朝夕相伴耳鬓厮磨的夫妻一夕相隔三千里。

        这是顾行之的野心。

        这并非痴心妄想，他能力非虚，而天子也乐意见到一个年轻俊秀的宰相，而非一水的皱老子，于是御笔一挥，将顾行之外放。

        他想拜相。

        她怕他这一去，有什么再不如初。

        而戚燕来没有跟去。

        要拜相，只在京城衙门里打转总是不够，走出去，任一方父母官，察黎民百姓，这是必经的磨炼，也是拜相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