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妃怀中抱着个小兔子，走到纪衡面前，盈盈一拜，“皇上恕罪。”

康妃亲自执壶，劝，“皇上，酒多伤，您也要爱惜龙。”虽如此说，还是给斟满了。

“把田七给朕找来。”

皇上会不会想她呢？

纪

“皇上，请您早一点歇息，才明日定把田七找来。”

嫦娥就不用绣了，因为康妃自己完全可以胜任。

此时这位皇帝也在赏月。康妃在邀月布置了一个赏月台，由紫檀木架子撑起一块圆圆的月白色幕布，幕布后面点着明亮的烛光，把幕布照得亮亮的如一轮巨大的月亮，幕布上绣着浅浅的桂树的形状，桂树后面有若隐若现的月。

纪衡本就看康妃不顺眼，这会儿来邀月完全是因为想看月亮了。他就从来没这么心无杂念坐怀不乱过。

“皇上，夜深更重，门都落了钥……”田七现在住十三所。

康妃担忧地看向盛安怀。盛安怀也不知怎么办。皇上的吩咐他能听明白，但是皇上一念诗，他可就没辙了。

纪衡却不给她面子，“离中秋还有两个月，你怎么就穿成这样。”

月亮不答。它高高地挂在天上，淡定地向世界洒下清辉。月光如薄雾，如飞霜，如轻纱，如细细淌的牛。田七伸手接了一把，仿佛将这柔光托于掌心一般。

“把田七给朕找来。”纪衡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以后他会经常会到这种境界，我们暂时按下不表。

“小兔子。”纪衡又叫了一声，接着呵呵低笑起来。

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厌烦她。

倘若有人现在把这个问题拿来问纪衡，他的回答一定是斩钉截铁的“不会”，当然，后果要提问者自负。

纪衡不理她，只逗着她怀中的小白兔，一下一下地戳着那小白兔的红鼻，“小兔子？”

皇上当时怎么回答她来着？对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康妃有些讶异，皇上在和兔子说话？

真是，当谁没读过那两本酸书呀。田七摇失笑，突然又有些落寞。

“盛安怀。”纪衡突然叫他。

且说现在，他坐在这幕布的大月亮前，恍然有一种真的置在月亮上的错觉。

她握起拳，轻叹一声，也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皇里的那个人。有一次他赏月时她恰好在场，当时还拍了他的屁，说月里的嫦娥倘若见到英俊倜傥的皇上，定然也要起了凡心。

康妃往桌上一扫，便了然，皇上喝了不少，想是醉了。

“才在。”

康妃穿一袭飘逸的白衣，梳个双环髻，长长的披帛拖地，打扮成画作里经常出现的嫦娥的形象。

纪衡端起桌上一杯酒，一仰脖子又干了。齿间被酒气浸得有些麻木，醇香的酒划过咙时，与白水似乎无异。干掉之后，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对一旁女，“倒酒！”

那一轮银盘似的皎月，忽说，“月亮，此时此刻有几人在仰看你，共此时？”

纪衡忽然自言自语，“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碧海青天夜夜心。碧海青天夜夜心！”他不停重复最后一句话，说着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