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得。”

        “怎么是占人便宜，县长太客气了，我们乡野人家不讲究那个，打个商量，一出戏，明面儿上我是县长夫人就行。”

        祁进还在犹豫：“我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你怎么这么磨叽，”姬别情火了，好说歹说不听，文化人真是难整，从腰后出枪朝着天两枪，“干活儿！”

        从天而降八个彪形大汉，三秒五花大绑，十秒扔上牛车，祁进正被撞得眼冒金星，忽然又被人提起来，放到了背上，背后正靠着刚才滴滴的姬别情，声音也不尖了，手帕也不拿了，红褂子三两下撕成破布，短衣驳壳枪，俨然一个土匪子。

        “当了县长夫人，哪能让县长受这委屈，”姬别情低嘿嘿一笑，把祁进整个人圈在怀里，在他侧脸上吧唧一口，“还是骑舒坦。”

        四

        池云旗被五花大绑丢在牛车里，往前看，姬别情抱着祁进骑在上走；往后看，两匹拉着祁进的车，周围满是穿着羊褂子的土匪。

        得想个办法跑，池云旗想，不这伙土匪到底什么目的，上的规矩他懂，看见正脸了，十之八九要把他先杀再埋。他定了定神，正要喊上茅厕，忽然听见姬别情一声大吼：

        “池秘书！当夫妻最要紧的是什么！”

        池云旗脱口而出：“恩爱！”

        “什么？没听清！”

        池云旗大吼一声：“恩爱！”

        姬别情着背，鞭子一挥指着叶未晓：“来，行个礼。”

        叶未晓在背上先一激灵，后一抱拳，郑重其事：“见过嫂子大人。”

        祁进冷哼：“你还知讲兄弟义气呢，掉脑袋讨生活还带着亲弟弟。”

        “他其实是是我徒弟，我嫌他一口一个师父叫老了，就改叫哥了，”姬别情咬咬祁进的耳朵，被祁进嫌恶地躲开，也不在意，“你以后也得拿他当弟弟。”

        祁进不说话，心里想着上任县长先把这个土匪子剐了。

        “嫂子不用担心，我们姬哥讲理，说一不二，”叶未晓拽着缰绳赶上来，“虽说没有正式的三媒六聘，但既然姬哥说了，那我们就都认这门婚事。等事情结了，您跟我们回寨子，还是我的嫂子大人。”

        祁进本想说你觉得我很稀罕么，又懒得张嘴，权当是多了一队人来护送他。姬别情摸摸祁进的手，读书人是不一样，手上光光的，祁进想躲开，但手被绑得太结实，就由他去了。

        “池秘书，”姬别情又吼了一声，“县长要什么？”

        池云旗正偷着从绳子里挣脱出来：“为民主！”

        “怎么个为民主？”

        没有回应，池云旗瞅准机会下车正要溜走，叶未晓一个眼尖策追上，侧弯腰一捞，将池云旗丢到一扛货的驴上：“姬哥！”

        “牛车上不舒服就说，你是县长的人，我又不会短你的，”姬别情转，“说说，怎么个为民主？”

        池云旗张张嘴，还没出声，倏地被一阵号角声打断思绪。

        “姬哥，嫂子大人，羊城到了。”

        姬别情拿过望远镜，远远的灰黄色城楼上，挂着“羊城”两个大字，牌匾边上挂满了红绸子，看上去喜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