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

面落到了李羽渊的手心，然而下一刻，它就被扣到了洛宓的脸上。

在共工后的是被开膛破肚的睚眦，而在它被彻底刨开的腹腔，可以看到紧闭的蚌壳和段成数段的肉块，这位龙子正一点一点的将肚子里满的东西抖落出来，只见它扒开砗磲的两贝，扯出了脖子歪向一侧的囚牛。

在右半边的视野里，李羽渊站在无边的黄沙之中，远隐隐能看到魔的影子，而四周却是空空，可是洛宓清楚，他们所在的沙漠并不空旷，透过黄金面，她的左眼能清楚看到那些占满了所有空档的怨魂，每一个都长着熟悉的脸。

之主不能是我自己呢？”

只不过，这面上并没有附着什么“九幽”的意识，而是沉睡在九幽深，等待着能佩它的人出现。

然后，所有的声浪都终结于一高亢的嘶吼，洛宓一手推开羽渊，另一只手捂住面，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再抬起时就愣在了原地。

洛宓猛地松开扣住男人面庞的手，她将沾满鲜血的五指抹到自己的脸上，她如临大敌的看着面，脚下的沙粒又开始了隐隐的震动。

残破的面只包裹住了她的左半边脸，而以面为限，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清晰的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他们是她犯下的罪孽。

驱使着歪歪斜斜的四肢，囚牛从砗磲里爬了出来，它将满地的肉块凑在一起，慢慢的拼成了一条壮硕的大鱼，而随着最后一块肉被放回原位，灰暗的鱼眼珠突然动了起来，然后与它的兄弟们一起，缓缓的对准了洛宓。

领的是共工，他着一半血肉模糊的脑袋游向她，长长的蛇尾上好几伤口深可见骨，周围挂着外翻的鳞片和斑驳的血迹，相比较在不周山下见得最后一面，他的躯浮而发白，也是，任谁在死后浸泡在洪水之中，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囚牛、睚眦、螭吻，奉天帝之命看守九幽封印的三兄弟，可惜尽数死于她手，这也是她与神龙一族交恶的起始。

“上我上我上我上我上我上我……”

她面无表情的想到。

真假掺半的谎言才最难以被戳穿，在那场大张旗鼓的梦境里，她还是说了不少真话，比如这半张属于九幽之主的面。

作为凶，她手下怨魂不知凡几，就算是挤满整个魔界都不为奇。

“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手指刺破了对方的肌肤，“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呢？！”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越过了它们，洛宓在密密麻麻的鬼影里看到了那条为子复仇却被抽扒骨的神龙，也看到了许许多多仅有一面之缘的故人，有一些甚至想不起来名字，可他们都有一个十分明晰的共同点――那就是死于她手。

天幕的隙越开越大，一金光洒了下来，正好笼罩在了二人上，半张纯金的面从隙中掉出，满满的落了下来，停在了李羽渊的面前。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令洛宓睁大了眼睛，黄金面碰脸颊带来了冰冷与刺痛并存的复杂感，而紧随而来的则是灌脑而入的轰鸣声，仿佛有千万人正围着她窃窃私语，点点细语汇聚到一起，化为了滔天的声浪，回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没什么可惊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