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什么污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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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居然怕给自己添麻烦。她笑了笑：“嗐，老我什么活没干过，姑娘家的衣服，又什么脏的……姑娘安心歇着便好，哪有生了病还洗衣服的，哪受得了。”

孟娆指尖动了动，抓着衣袖的小手松了几分。

容珣皱了下眉，看着床上晕晕乎乎的小姑娘。沉默了半晌，还是低声说了声“多谢”，伸手接过了药碗。

容珣又点了盏灯，灯光散在房间里，四周一片的橘色。

“哎，客官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好，不用自己忙活。”

孟娆眼睫微颤，脑海里忽然想起，刚才容珣俯将铜盆端出去的样子。

似乎真的觉得那东西见不得人一样。

老板娘又问：“是亲叔侄吗？”

孟娆慢吞吞眨了下眼睛，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叔叔也不喜欢喝药？”

“是啊，”容珣慢悠悠搅动着药匙，低垂的眼眸里缀着潋滟的光，微皱起眉，轻轻，“小叔叔很怕苦的。”

在孟娆的记忆里，容珣一直都是优雅矜贵的样子，永远都不会为什么事弯腰，更不会低去这种事。

苍老的语声温柔又和蔼，孟娆指尖松了松。可只是一瞬，又抓住了老板娘的袖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着她。

老板娘掩着嘴，又偷笑了两声，方才拍着孟娆肩膀：“老就说姑娘是个有福之人。你小叔那么疼你，也不忍心让你受罪不是？姑娘赶快将病养好才是要紧的”

不用不好意思。

白碗中汤药，弥散出苦涩的气味儿，轻飘飘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叔叔一个男人都没嫌脏。

容珣低声说：“因为小叔叔也不喜欢喝药。”

她笑着：“你夫……你小叔一个男人都没嫌脏，你怎么自己嫌弃起自个儿来了。”

老板娘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和那个男客人一样古怪，忙又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的，老女儿第一次来癸水时，也弄脏过衣服，也是老洗的。女儿家的都会这样，姑娘不用不好意思。”

“不、不知。”

孟娆缩在床角里，嗅着屋内郁的苦涩味儿，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抗拒。

孟娆轻轻摇了摇。

别的女孩子也会这样。

孟娆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老板娘又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见容珣进来了，才放心从床上站起来。

见她动容，老板娘和蔼地笑：“你小叔平日就很疼你吧？”

“娆娆、娆娆也不是很难受，能不能不喝药……”

她招呼小二将煎好的退烧药送进来，笑容晏晏：“药是苦了点，可效果不错，小姑娘仔细调养两日，保证又活蹦乱了。”

好像她一直以来固执地坚持，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事，就只是弄脏了衣服那么简单。

原来他也知苦啊

糯糯的语声在屋内响起，容珣看着孟娆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抓着他袖摆撒的小姑娘，连带着心的燥郁感也散了些。

“难怪。”

房门应声关上。

容珣弯了弯，垂眸看了眼黑褐色的汤药，忽然问：“娆娆知小叔叔的柜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药吗？”

孟娆垂下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