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蝇小楷整整写了三张信笺，密密麻麻，也亏得他年少眼神好，这才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父亲并没有嘱咐他应该怎么，应该相信什么人，只是在那平平淡淡地提了自己平日偶尔在皇帝小疾期间置政事的一些经验，全都是最基本的。即便如此，他仍然看得心领神会，不时还会若有所思地在桌子上轻叩两下。而等到信笺最后，父亲提起的另一件事，更是让他一愣之后出了笑容。

一手绵的太极功夫更不知是和谁学的。于是，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却是又关切地嘱咐了几句起居事宜，这才告辞离开。等到他一走，陈曦便神色一正开口叫：“来人！”

相比父亲的叮嘱，母亲的信寥寥数笔，却是简单得多。不过是说北地天气比江南冷，尤其早晚天凉，记得多添衣物，勿要熬夜，早起练剑更记得起初不要穿得太单薄，宁可热了再脱衣裳……林林总总全都是那些最微不足的小事。他听祖母皇后傅氏说过母亲昔日的那些功绩，知她不是深里自己见过的那些嫔妃娘娘能够比的，但越是如此，看着这些普通平凡的叮嘱，他却更觉得心。信到末尾，他却只见母亲仿佛很是随意地提了提他的弟弟妹妹，是明月很想念他这个哥哥，没事常常拿着他写回去的信左看右看，如同宝贝似的珍藏起来每天

母亲又要给他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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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内侍应声而去，陈曦方才托着下巴微微有些出神。他虽然启蒙极早，人又聪慧，四岁能背出诗经，七岁四书五经都通读过了，但无论祖父还是父亲，都对他说过读书和治国不同。和父亲在京城奉旨监国不一样，他这个监国更多的是需要学习，需要多听多看，而不是贸贸然什么决断。正思量间，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报，他连忙吩咐了一声进来，却只见一个小内侍低步履匆匆地进了屋子，跪下磕后就恭恭敬敬地说：“皇长孙，京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捎了信来！”

“你去见张尚书，请他来一趟。”

“晨旭吾儿：见字如面。得悉尔今监国于北京，吾思量再三，有言嘱之……”

他此前住在东的那些日子里，无论刮风下雨，他一直不曾荒怠文武，而每逢早上的练剑，母亲必会雷打不动地在旁边看着。看着他舞剑，看着他让人汲凉水沐浴更衣，甚至他早课读书的时候，也常常瞥见母亲在帘外瞧看。他知自己不是在父母边长大的，回到东和弟弟妹妹相也总有些不自然，但母亲那细腻的关怀却让他心里意。如今知母亲又有孕了，他忍不住一时分神猜起了那是弟弟还是妹妹。老半晌回过神时，方才立时开拆母亲的那封信。

“皇长孙有何吩咐？”

以往皇帝陈栐在的时候，但凡东有信，总是陈栐先看过方才给陈曦，这一次见人起双手呈上，他接过那两封封口完好，上还盖着“皇太子宝”以及“皇太子妃之宝”的清晰印鉴，忍不住眉一挑，待人退下之后就急忙拿起桌子上的裁纸刀，自己亲自裁开了其中一封的封口。他如今虽年少，但跟着他多年的人都知他喜静，平常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屋子里跟着，这会儿四周自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等到他取出父亲的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时，眼睛便是亮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