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鹃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去吧。”

迟秉文他们回来的第二天，陈伯恭也

白天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他和冯小婵相挽着的样子，她当时是好像开刀的时候上了麻药，糊里糊涂的，倒也不觉得怎样痛苦，只是觉得被戏弄，自然而然的想要发，现在方才渐渐苏醒过来了，那痛楚也正开始。

“你什么跟上来？”

他望着她那一利落的短发出神，她却垂着眼，故意的同他拉开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桥下的长长方方的货船如是黑赳赳，没有点灯，船上的人想必都睡了。

“不放心也得放心，我们什么关系。”

她忽然临风一笑，笑里洒下几颗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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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水不知有多深？那平板的水面，简直像灰黄色的水门汀一样，下去也不知是摔死还是淹死。

周存礼同迟秉英走了以后，这家里也没有个男丁，只得瘦鹃忙里忙外，所以，也只有到陈伯恭来的时候，瘦鹃才能稍事休息一下。

秉文老早便跟在她的后了，她因为想事情想得出神，所以一直也没有发现他，他也有意的不去打扰她。直到刚才这一刻，她好像是要投河了，他才出手拉住了她，他真吓出了一冷汗。

她脚下的石子落到水里去，水太深，甚至听不出来什么响。

冯小婵得知了这消息，当晚便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迟秉文，说瘦鹃同伯恭不清白。她抱定了主意要刺激他――她不好过，他也不能够舒心。

这两人便又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

她返回去，但是又走错了路，直走到另一片工厂外的运河的桥上她才意识到，终于把步子停下来，她只能重新往回走。

她在工厂外的街灯下走着，走了许多路，才想起来应当回去了，她怕家里人找不见她，又为她悬心，一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层出不穷，一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经不起这么再三的打击。

总归大家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像是死了，那才真是万事皆休。

自从打了仗以后，陈伯恭便把他母亲带到了香港，他们的律师事务所也转移到香港去了。也就是入了夏的时候，局势稍稍缓和一些，才得了空回来，陈伯玉好久没有消息送到香港，他只能从迟家这里打听消息。又听说迟家的人都跑到瘦鹃娘家来避难了，便又找了过来，隔三差五的来帮瘦鹃的忙。

她试探着要往前迈出一步，脚下一，却忽然被一只手有力的拽了回来。她忙回过去一看，却是迟秉文。

不别人对她怎样坏――就连从前尖酸刻薄的迟宝络，她自己的懦弱的母亲，都还没有秉文这样的使她伤心。

“我不放心你。”

桥上一辆辆运送黄沙的卡车轰隆隆开过去，地面颤抖着，震得人脚底心发麻。她只捂着口鼻背着子站在桥边，呆呆地向水上望去。

“瘦鹃――”他唤了她一声，又不知往后该怎样说下去。

里乱糟糟的，好容易收拾了晚饭，瘦鹃是实在呆不下去了，便一个人偷偷地溜了出去。她慢慢地走到工厂附近，那里早已放了工，连烟囱都不往外烟了。

他倏然压抑着似的叹了口气，“好。”

刚才大概又下过几点雨，地下有些。她渐渐走到桥上，水面上一丝亮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