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你终于醒了，可却又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你把我都给忘了。阿昭，那时我实在、实在是……”

第二次钟声，人却突然去而复返。

宴语凉：“岚王！”

尽眼前岚王如何满目温柔、情真意切，他依旧记不起他们之间半点曾经的点滴。

宴语凉看着他，摇。

他无言，终是不舍地狠狠抱紧了一下皇帝，继而放开，低整了整衣袖。

岚王走前，唤下人重新拿了个手炉给他抱着。一阵安顿好了，才抚了抚他的发丝柔声：“阿昭乖，再多睡一会儿。”

然而并没什么用。

岚王佝偻着子拘着他的腰，埋首在他肩中：

交战活得大捷、收复燕云失地。蒙陛下圣恩，千里迢迢御驾来到边关问劳军。却因臣一时轻敌、贪功冒进落入埋伏，连累阿昭在混乱之中为北漠贼兵所伤。”

既记不起，便无法验证岚王所言的真伪。

若事情真是如此，倒是合情合理。

宴语凉低声念了几遍这两个名字。却无法勾起半分回忆。

“阿昭，前几日我……一时心急失态，吓着你了对不对？”

他确实什么都记不起。

人已憔悴得不像样，满眼血丝步子都踉跄，竟似乎还强打神要去拿他那套玄黑金绣蟒衣去上朝议事。

“但阿昭你不知，你之前整整躺了两个多月，一直一直都不肯醒来，好些人都说、说你可能永远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当――当――当――几声威严古朴的钟声从远传来，那是五更早朝的钟声。

“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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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臣是称臣了，但人家却依旧是对他这个真龙天子想摸就摸、想抱就抱，换个药指尖就不曾舍得离开过他的肤。

窗外天边已是鱼肚白的颜色。

“……”

当――当――当――

“阿昭以前，”他涩哑，“从不唤我岚王。”

钟声渐去。

“……”

“青瞿。”

唉，说好的天子威严，龙爪龙须随意碰不得呢？

岚王上朝去了。

“太医说了，你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你听话，我下了朝便回来陪你。”

“阿昭以前，一直都叫我‘青瞿’或是‘青卿’的。”

“……”

“……”

这……

“……”

果然指尖碰并不够满足权臣岚王，他这只假龙天子又被一把揽住了。

岚王停下脚步。逆着光宴语凉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嗯？”

“那时，阿昭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却未能保护好你。”

“好。那我就信阿昭，阿昭说不是便不是。”

青瞿。青卿。

晨光熹微，逆光照得男人影寂寥。

正想着，又是一阵幽冷的香气扑面。

宴语凉亦注意到，这还是第一次岚王在他这个天子面前自称了“臣”而并非“我”。

岚王整夜未睡，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钟声阵阵人命。

岚王默然抱了他好长一会儿才又放开他，浅色的眸子里带着愧意。

“都怪我，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不是骗我，对不对？”

“可我不信，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一直等。”

“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