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眼帘淡垂，视线缓缓落在自己的玄裳衣袖。

齐璟坐下后，云姒便跪坐到案边，也许是知到自己今日惹了不少事，于是不用那人吩咐，她就乖顺取过砚台和墨碇，仔细研磨起来。

他不动声色取过折子：“嗯，不舒服了就宣医女来。”

他抬了步子扭，转眼就走出老远，速度倒是快。

齐璟的目光在她脸庞静留了片刻，眸心轻动，最终缓声问：“疼？”

而齐璟侧首看她，深敛的眸中似透细密暗光，他未作回答。

跨入殿内，未有檀香浮动，齐璟在案边停了下来。

云姒顺着他的目光，低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将他的袖子攥在手心里，反应一瞬立刻电般松了开，很快她又悄悄伸手过来，在那得稍有褶皱的地方轻轻抚了抚平。

齐璟目光一纵，“不闲？朕看浔州正好缺个刺史。”

听见他清和的声音，云姒一愣，而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他柔暗不明的眼神中，轻轻摇了摇：“不疼。”

齐璟收回视线，明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确认一遍，这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更何况是他。

面前的许多请奏虽不亟待理，但今日事今日毕，齐璟向来不爱堆砌一，眼下的每一本折子他都极其地深思熟虑。

雕栏玉砌的长廊，齐璟的步履不急不缓，云姒不知他要去何，但也一直安静跟着，云幕淡淡，阳光徘徊，天光倾洒脚下，恍若一路踏着金辉，到了御书房。

他一如往常那般气定神闲，神情平淡，但凝神静望，总觉今日别温情，云姒也柔柔一笑：“知了。”

她垂眸思忖着是否要继续佯装疼，只犹豫了一下这想法便转瞬不见，因为她心中明了得很，自己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见他顿足，没有即刻落座，云姒疑惑探他一眼，轻声问：“陛下是要批奏折了吗？”

云姒温静将那墨细细研磨，动作间，她眸光闲闲轻抬，那人

溜至半途，齐瑞回首一望，就瞧见那两人前后相携的背影，一人颀长，一人姿玲珑，他幽长一叹，这一个两个都是不好惹的，齐瑞心中絮叨着美色惑人，又可惜自己难得抢在明华丫前面，谁知竟是白来一趟，他开了折扇摇，离开得不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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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颜容色如白玉，她微微低为他研墨的模样是那般清净明美，往昔绝代佳人名动京都，便就此时衣为婢，将那明艳胭脂色敛了清浅素容，依旧很难不惹人动心。

浔州？那个满城山沟沟的穷乡僻壤？

对上他那略有一丝微妙的眼神，云姒忽然有些不自然，浅浅扯笑：“陛下怎么不坐？”

他不任一官半职，当这闲散王爷，就是图个自在，府中妻美眷无数，府外与友纵酒当歌，多么快活，大好的人生倾注在明争暗斗，实在是暴殄岁月。

齐璟像是习以为常，也不多停留，径直折，而云姒则是极其自觉地跟随着他。

齐瑞猛然一拍脑门：“哎呀想起来了，今日婵儿备了封存多年的好酒，思思学了首新曲儿要奏与我听，霜月还等着和我共赴梅园赏花呢，忙得很忙得很，佳人有约，我先走了啊，皇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