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痛恨师叔的“宿命”，痛恨对方遭受的一切，痛恨他遭受幼时的灭门之痛，漫长而艰难的复仇之路，突如其来的镇魔之责，与挚友生离死别之憾，还有修为尽废、双目失明、闭关廿载之苦――

盛云霄蜷起指尖，缓缓将手收回藏入袖中，偷偷握成了拳。

灵溪药谷那，程接雨离开后，苍庭也带着小白狐与其他人了别。

“阿雨可能只是不在意。”温敬之替程接雨解释，“他自己也挑食，喜欢吃鸡却不喜欢吃鸭，所以可能将心比心，并不介意旁人有什么偏好。”

柳新涯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神色有一丝不自然，“不必如此紧张，我最近修为颇有进益，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意外了。”

“师叔……”程接雨了鼻子，“我……我以后不和他们在外面吃独食了。”

“好。”他轻声应下，声音微哑。

柳新涯顿了顿，检讨：“应是我自己不磊落，疑神疑鬼罢了。”

只剩下温敬之和柳新涯两人。

穆星沉收拾了地上的残骸，拿去五味堂理。

程接雨不解，提起掌门他们都称作“师兄”，那提及方掬水师叔不该叫“小师兄”吗？

孤独终老。

“‘师哥’与‘师兄’，有什么不一样吗？”程接雨忍不住问。

“那便好。”温敬之欣，“不过今夜还是一走吧。有我领着你，巡夜的弟子才不会多问。”

小师哥，听起来亲昵许多。

程接雨忽然心尖一刺，抱紧了怀中的雪茶。

“我与小师哥，确实要好。”他“看”着程接雨。

“宿命”待师叔，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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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会早点回来陪您，我……我一定会给您养老，绝对绝对不会让您孤一人……”

记住你的承诺，千万千万，不要食言。

“我送你回去吧。”温敬之。

“许是我疑心病犯了。”柳新涯自嘲，“方才苍庭和星沉都疑惑我为何不吃鸡，只有他似乎……”

只是没想到，提起方师叔，云霄师叔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走到半路，柳新涯突然出声，挑眼看向侧的温敬之，“是不是将我的情况告诉了你小师弟？”

他一个局外人都受不了，经历这一切的师叔又该有多苦？

……

“是，是我心中有鬼，魔障了。”柳新涯低声叹着，借夜色藏住羞愧而发红的脸。

这回柳新涯没再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和温敬之并肩离开灵溪药谷。

为何会有这样的怀疑？

盛云霄的视线依旧“看”着他，语气轻得宛若叹息，“小师哥……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曾。”温敬之立刻否认，且微微蹙眉，“温某是守信之人，你……”

此刻的他无比心疼师叔，却不知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的自省令温敬之心中酸涩，微微替他心疼。

段描写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接雨垂下眼睛低声歉，“对不起，弟子不问了。”

“是不是你与阿雨之间有什么误会？”温敬之，“阿雨与你接不多，没可能会知。”

盛云霄一怔，腔内充斥的痛楚霎那间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小师哥？”

“抱歉。”柳新涯抿，微微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