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迁正在美梦，梦里段星河还是少年模样，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和他在空旷的教室中接吻。

姚南冬语带责备：“今天小段来家里吃饭呀，你忘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阳台上的洗衣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外卖还没到，段小优先回了自己的卧室，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段星河面向落地窗，专心致志地题，视线低垂，黑压压的睫如同鸦羽。梁迁拉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玩五子棋，时不时瞄他一眼。

梁迁快崩溃了，指着墙上的挂钟：“这才七点好吧！”

“该起床了！”梁宴杰站在楼梯口，双手负在后，很有领导风范，“就知睡懒觉，年轻人哪有这样的。”

是一刑法题目，判断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难点在于间接故意与过于自信的过失的区分。梁迁讲了些理论，不知他听懂没有，起了个坏心眼，说：“给你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比如说有一天晚上，你明知我想亲你，但是闭着眼睛装睡，放任我胡作非为，这就是间接故意。再比如，你猜到我可能会亲别人，但是自信地认为不会发生，所以不采取阻止措施，最后我真的亲了别人，就是过失。明白了吗？”

周六，姚南冬一大早就起床了，拽着梁宴杰去市场买菜，走之前狂敲梁迁的房门。

非常好，通俗易懂。段星河点表示理解了，从梁迁手中取回试卷，然后猝然发难：“那你为什么要亲别人？”

刚亲上去，姚南冬的敲门声就把美梦打碎了。

没想到难搞定的倒先答应了，梁迁很满意，又去威胁段星河：“你呢？”

“啊――”梁迁烦躁地嘟囔着，拿枕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外面的噪音。僵持了片刻，他还是败在姚南冬的淫威之下，闭着眼睛下床，拉开卧室门，气若游丝地问：“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闹了，你赶紧起来把家里打扫干净，我

段星河受不了他，把试卷推过来，盖弥彰地转移话题：“讲讲吧。”

段星河动作一顿，慢慢地在试卷上写了个A。

正文第32章

段星河只得点：“嗯。”

“我没忘，”梁迁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毫米的，“这不是还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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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河神色不变，从容地辩解：“回渔州是因为老房子要拆迁。”耳朵却悄悄红了。

可能是看在姚许云的面子上，段小优勉强点了个。

他突然灵光一现，碰了碰段星河的胳膊：“诶，你在沧大为什么要修法律啊？”

有小优――”梁迁不失时机地与小姑娘套近乎，“她见过你的照片，特别喜欢。还有，周末我小姨也在，你记得来啊。”

“是吗。”梁迁的狐狸尾巴翘到了天上，倒在椅子里，笑声低沉。

“是不是因为我当了律师？”

他不承认，但拦不住梁迁的发散思维，许多事情一下子串了起来：“既然你的微信一直在用，应该能看见我的朋友圈，是不是因为我回渔州了，你才决定回来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来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