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见她神色冷然，连忙噤声。

侍女看看四下阒静，方大胆说：“娘娘，您方才为何不对林淑妃多说几句好话？满里就只有她能时常见着陛下，若能搭上淑妃娘娘这条路子，咱们今后的日子才好过得呢。”

又叙了一阵子，林若秋发觉李思娘虽然姿色略欠缺了些,可谈吐却极为斯文有条理，可知在北狄那些年，她在文墨上并未荒废,方能养成这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神态。至于她那小名思娘的来由，大概是因娘亲早逝，以表哀思之意。想想她一个女孩子自幼落异地，吃了多少辛苦,又无娘亲疼爱抚恤，难为她如何坚韧的活下来,且成长至今。

侍女沉默了一会儿，又愤愤不平的：“可这林淑妃也太目中无人了些，半点也不顾及您的子，方才还让您自己倒茶喝，婢可不信她看不出来。”

两人离开琼华殿，侍女方上前搀扶住她一只胳膊，自家小姐的子总是如此，外人面前分外要强，也不知她图些什么。

李蔷叱：“住嘴，这种话也是你能瞎说的？”

尤其像李思娘这样自尊心强烈的女子，纵然有残疾，她也宁愿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克服，可不需要别人无谓的施舍。

“她自然看得出来，”李蔷叹，“她看出来了，却仍和常人一般待我，这才是真正的贴。你以为过多的照拂才是关切么，错了。”

林若秋轻轻叹息，“你不懂，有些时候，同情反而会招徕怨恨。”

照她看，自家小姐有才无貌，争是没可能了，可中时日煎熬，若能有个孩子藉余生，总好过这般冷清寂寥。陛下再怎么专林淑妃，不至于连个孩子都不让别人有吧？

两人聊了一盏茶之后，李思娘方才起告退。林若秋看她脚步迟疑，便知她足疾犹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李思娘微微停滞了一下。

打从她堕那日起，李蔷便承受了太多异样的目光，自然他们都是些好意，可见得多了，李蔷却只觉得愤怒：她本不需要这些人多事，只凭自己，她也能过得很好，这些人是当她已经半

况且，就算她进之前曾有过点滴奢望，如今也都消磨殆尽了。之前她还奇怪，满里为何唯独林淑妃有孩子，可经过方才与林氏一番交谈，李蔷便再无疑问：她所感知到的，是一个浑被爱意充满的女人――皇帝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自然容不下别人。

果不其然，李思娘微微阖目，很快便越过门槛去，足踝虽趔趄了一下，可她并未跌倒，很快便站稳了――大约这些年来早就习惯。

琼华殿不是一向与人为善的么？

李蔷叹：“人该知足，陛下没让我离家姑子，已经是万幸，怎可再奢求别的？”

红柳要上前搀扶，林若秋使了个眼色，命她站住。

口气，她对着赵贤妃都叫不出妹妹,对着眼前这位自然更叫不出来，虽说中只论位分不论年岁，可单从外表看，李氏与她的差别也太大了――不知怎的，林若秋着实为她难过,明明两人应该年纪相仿才是。

林若秋与她虽同为丧母之人，境却着实好了太多,没有生母,王氏却替代了生母的名分,且尽职尽责将她抚养长大，比较起来，林若秋实在太幸运了。

红柳不解，小声问：“李婕妤行动不便，娘娘为何不许婢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