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日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直言将军的生死。

她想起那只捧在手心里送给她的春分萤。

“不必。”

想起他被针尖

想起他初到梧桐时，那一取血造成的伤口。

而闭上眼，她和少年过往的点点滴滴，就如走灯一般争先恐后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种玉担心地握紧了夫人的手臂，生怕她情绪激动，晕倒过去。

“婢在。”种玉哽咽。

泪水却从颤栗的眼睫中倾涌而出，她拼命咽下直冲牙关的呜咽，口中渐渐蔓开铁锈般的腥味。

“多谢老丈关心。”她柔声：“可是，我曾答应过将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不论他是死是活，不见到他，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微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事。”

雪原上的哭声还没有停止。

秦秾华拒绝种玉和旁人的搀扶，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

秦秾华觉得她说得有理，可是躺上床，她分毫睡意都没有。

“夫人！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和你一起找，你去休息一会，不耽搁营救。要是发现了什么，婢第一时间回来叫醒你好吗？”

她避开她的阻挡，继续往前走去，一步一探，轻声：“我没事。”

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泣声：“夫人，已经三日了，还请节哀顺变啊……”

睡罢，她对自己说。

“夫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的考虑，也为将军考虑考虑吧！”种玉哭喊：“要是你忽然晕倒了，谁来主持之后的营救？”

秦秾华没有。

秦秾华推开搀扶着她的种玉，环视着周围一双双或通红，或泪的眼眶，笑：“将军并未找到，还请诸位再接再厉下去，种玉——”

睁开眼，便是摆在桌上的峥嵘重弓，弓上的斑驳血迹刺得她不过气，连嘴也忍不住跟着心脏一起抽搐。

种玉趁热打铁，夺去她手中的木棍，强地把她往主帐拉去。

“去伙夫那里提些好酒，让出力的将士和乡亲都子。”她笑：“我知大家都很疲惫，可是现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将军若被困在雪下，早一分发现，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还望诸位同我齐心协力，尽早找到将军踪迹……”

迹为乌黑的弓增添了一抹冰冷的杀意，柴震捧着这把令人胆战心惊的重弓，一步留下一个深脚印，慢慢地走远了。

戳得浅了，她怕错过，戳得深了，每一次都是失望。

她握着木棍，行尸走肉般一步一停，木棍深入松的雪，往下轻轻戳探。

无人应声，每个人都在躲避她的视线。

秦秾华走回先前寻找的地方，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木棍，眼前忽然一阵眩晕，子重重地往雪地上摔去。

种玉追了过来，泣不成声：“夫人，婢求求你了，你回去休息一会吧！你都两晚没有闭眼了，饭也没吃两口，你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

冰冷的雪气扑满鼻尖，冻骨的雪花飘进眼里。

秦秾华手中木棍一停，陷入迟疑。

秦秾华笑：“……请诸位继续吧，热酒一会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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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又繁忙了起来。

“我没事——”

她的回答，换回几声悲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