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了这个钟声。

再睁开眼时，天已破晓。

“思坤，边关安定。你表兄守住了西北，你可放心。”

不归贴着他额：“不要多想，现在和我一起歇息，好不好？”

那异瞳的白衣女子慢慢走来，长发垂到腰际，朝守卫的统领开口：“言不归回，劳驾开行。”

楚思远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我真希望这夜没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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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去，后的人被拦住了。

这一夜，也就结束了。

她开了广梧的门，拎着灯踏进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见一个封闭里萧条冷寂的家。

她便转来朝他轻笑：“思远。”

他叫她：“不归。”

她一杯杯饮，最后夹了小鱼干到他面前，摸着他脑袋笑，笑意苍白：“……鱼儿，小雨安好。”

他朝她鸣叫，她垂眼：“可是饿了？待会便喂你，莫要急。”

那统领翻着手中的名册，呆了：“这上面怎么没有记录殿下昨夜出行……”

钟声忽然从外传进来，响彻六。

“足够了。”不归轻声，“这夜够长了。你已给了我足够多的美好，已经够圆满了。”

这是除夕夜。

楚思远被她带着入睡，因心中藏着诸多无法分说的秘密，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明明她已经在他怀里，他却比以往都要不安。

她带着一只猫走上前去，门紧锁，她放下猫取了钥匙去开。他从地上仰起，看见她一的锦绣华裳。远似有笙乐传来，也许在过什么嘉庆节典。

他又成了小雨，由她抱在怀里慢慢地走。

不归冷冷打断守卫

她再斟一杯，向第二个位子合手：“叔公，边关太平。”

*

守卫被这一声悚出了寒颤：“属下不敢！恭迎殿下回。”

长夜灯昏暗，他借着一双夜里明亮的眼睛看清了长路尽是广梧。

楚思远眼角出了水渍，不归一一拭去，抱着他轻轻摩挲。

不归一直在夜里看着他，见此便把手贴上了他额，听见他挣扎着的梦呓：“不归――”

天刚亮，皇守卫换了一班，年纪轻些的守卫偷偷打了个哈欠，刚想一眼，却看见两个人走来，手势顿时就僵住了。

说完自饮一杯。

不归轻抚他发，轻声哄他：“不归在这呢。”

她开了锁，进了观语斋，后的小人迅速收拾。她在桌前坐下，摆了许多椅子，接过人递来的食盒，从中取出一叠叠吃食，摆了一桌。

楚思远眉凝起来，鬓边出了冷汗。

她拢袖轻笑：“你想查？”

随后她坐下，端起一杯，朝正中的位子合手：“舅父，新岁太平。”

守卫快把名册翻破了，惊疑不定：“这这上面也没有王爷的出行记录……”

“慧娘娘，思鸿无碍。他的时疫已经治好，只是而今不愿踏足长丹，在昌城休养。”

“放肆。”不归冷斥，“谁敢拦郁王？”

楚思远睁眼，枕边无人，惶惶坐直起来，看见她在窗口前，上裹了一层微光。

人退下，她脱去外那一件华裳，着素服自己坐下，端起酒壶沿着酒桌一杯杯斟满。

恍惚之间他似又看见了那些画面。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茹姨，不归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