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又是铃铛。唐措莫名觉得这个铃铛跟刚才白雾空间里的铃铛是同一只。

距离稍远的，还有一个满脸沟壑、发花白的老，一个浑是血不停地确认自己四肢还在不在的神经质中年男人，一个神情不悦的红衣女郎等等。

女郎也惊到了，她手里也有那么一本报告，可她年轻啊，不到三十年的人生就写了语文书那么厚，这还是她年少叛逆的结果。老的她也见过，那么一大把岁数也就比她厚一点。

“小伙子，你是哪儿来的啊？”他问。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距离唐措最近的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小姑娘，光，瞧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此刻正蹲在地上，紧紧地把自己的捂住。

老微怔，随即摸了摸额的皱纹，像是要把它们抚平一般，无奈笑：“看来你是个明白人，比我们都强多了。我老了，本来也没几天可活，活这么大岁数也算是寿终正寝，可谁知睁眼就到了这儿呢。”

周围依旧嘈杂，不断有地方传来崩溃的哭嚎和越来越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像一万只鸭子在耳边疯狂叫喊。

那是一种仿佛被神明从窥视的感觉，灵魂被压迫在方寸之间，不断缩小、不断匍匐，直至变成一粒尘埃。

继续往外看，四十九黑色石环绕广场一周。这些石很奇怪，很，最起码需要三人合抱，且至少三十米高。石的倒影在广场中央汇聚，形成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唐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着，他冲唐措伸出三手指：“大概三个多小时了。”

红衣女郎轻嗤一声，却不发表什么意见，倒是那看起来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过来跟唐措打招呼。

“您这……”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尊称。

广场很大，由一米见方的黑石板铺成，石板表面被打磨得很光。现在是晚上，夜色深沉，可广场上却很亮，因为广场正上方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金铃铛，铃铛里像装着个小太阳，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都是今天刚死的。

可眼前这位呢？他年纪比自己还小吧，短短二十几年人生他都干了什么？

措的视线再次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广场上面，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至少数千个。

唐措没有立刻回答，余光所及之，一团白光闪光，留下一个神情呆滞、浑是水的青年。他这才看向老，说：“车祸。”

老却不怎么赞同，额的皱纹又像风干树堆了起来：“哪家阎王爷这么收人的？从古至今没得这个说法，不合老祖宗的理啊。你们都听到那个声音了吗？说什么什么游戏――”

两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间

至于那个女郎，老摇摇，看来是没搭上话。可就在唐措看过去的时候，女郎却不耐烦地也看了过来，说：“反正都死了，等着阎王爷判呗，该投胎投胎，该下地狱下地狱，有什么好聊的。”

话音未落，却戛然而止，因为老终于发现了唐措手中的生存评估报告，浑浊的双眼里满是错愕。

他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其他人：“小姑娘可怜，癌症，没救过来。那个上都是血的也才来了大概半个小时，到现在还疯着呢，看来也是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