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泥土有些，其中高个儿的那个抬脚把鞋底在旁边的草丛上搓了搓，将肩上扁担放下，竖起撑在地上当拐杵着，一边继续走一边问：“你知不？那俩兄弟还没回来呢。”

“啧，”矮个儿立刻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皱眉责备，“你小点儿声，别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当然，他也只是挑了挑眉，便继续抬去看他的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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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儿放下扁担，狠狠白了他一眼：“算你识相。”

发出声响的是两个中年男子，草帽遮着从树上滴落的昨夜残存的雨水，腰上挂着斧，布衣松散，膛着大片黝黑的肤，肩上各扛着一扁担，看样子是来这山中砍柴的。

高个儿松了口气，放

那两人逐渐走进，并没有发现被树冠遮掩着形的水镜。

水镜看了看旁一片片仍在滴水的树叶，不是十分理解他们为何非得挑这大雨初歇的清晨来砍淋淋的木。

高个儿从鼻中发出一声哼笑，低：“不都说那妖怪看不上猪羊么？都给冲回岸上来了？指不定要是换成童男童女它就真收了呢。”

高个儿嘿嘿笑：“那还不容易？我看你家丫就……”

矮个儿把草帽摘下抖了抖水，又回上，：“这拜也拜了，祭也祭了，就差往海里扔对童男童女了，也没见有什么起色。”

矮个儿眉一竖，扬起手里的扁担就作势要打，恐吓：“我也就是看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没当过爹，这要是换了别人说这话，我立给他开瓢你信不信！？”

高个儿讪笑两声，瞥了瞥左右：“没事，这儿偏得很，扯开嗓子喊都没事。”

听到这句，水镜忍不住又低看向两人。

矮个儿叹：“可不是嘛，这都多少天了？都说是被那海妖吃了，连船渣都没剩下。”

矮个儿似乎也放松了些，了口气：“就那回之后，大伙儿都不怎么敢出海了，也就他俩心大，还从孙家借了船，现在人没了，船也没了，弄不好孙家还要上门找他们老婆赔船。”

高个儿听到这里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连点表示会意：“我知，都说那是蛟蜃吐气，是未卜先知的灭国凶兆嘛。”

“唉，”高个儿也跟着叹了一口，无奈，“他俩那船还是从孙家借来的呢，是所有船里最大最坚固的了，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挡不住海妖？”

数月前，南海海上曾出现过一次壮观景象，景中呈现的是一幅两国交战的画面，战扬尘，硝烟弥漫，引得沿海数千人驻足遥望，人心惶惶。

矮个儿撇了撇嘴，点：“他俩也是胆儿，自从上次看到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如何形容，而后冲高个儿挑挑眉：“就那个，上次海上突然出现的那个战场。”

“哎哎哎！”高个儿急忙抬手护着脑袋连声，“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是说顺口了，我嘴欠，嘴欠！”

“喂！”

矮个儿“嘁”了一声：“说得倒是轻巧，上哪给你变对儿童男童女出来？”

高个儿把扁担甩回肩上扛着，感慨：“唉，要是别地儿也就算了，咱们这些世代都在海边靠海吃海的，除了打渔什么也不会，往后要是真不能出海了，都不知要怎么活。”

反正这世上难理解的事太多，他人闲事他不，也懒得深究。

远有草丛晃动的窸窣声传来，他才低往出声的方向看了一眼。